第1158章 今比留侯更壽康(中)(2/2)
更何況,那些舉行「祓除畔浴」或又是及笄禮的人家,雖然用帷幕和布障遮擋和保護了周圍相互之間的隱私;但是對於身處城牆高樓的居高臨下之勢,而尤有視野放大和聚焦功能的周淮安而言,卻是基本毫不設防的一覽無遺了。
因此,他可以堂而皇之的看見好些雪白粉嫩,或又是艷若桃夭,或又是豐源如月的美好事物,在寬解衣帶和洗沐的動作之間若隱若現的動人情形。然後有感而發著洛都果然是大唐故國風物殘留和保全最多的所在;以至於生養的女子都要普遍比別處更加豐盈、白皙一籌。
而在這時候,必然又會引得陪伴在側的兜兜、住兒和小掛件等人,不可避免的嬌嗔、抱怨和吐槽一二;然後就被周淮安毫不客氣的抱起來玩一出「怒發沖關憑欄處,瀟瀟雨雪」的新樂子;然後在恐高、暴露、放射之類的多重驚嚇和興奮當中,身不由己變成了只會嚶嚶嘁嘁的一團爛泥。
來自河東方面的一條加急傳訊,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被送到了周淮安的面前;只是他意猶未盡的摸了摸像條活脫魚兒一般努力挺動的韓霽月,卻又忍不住驚訝了一下:
「這麼說,他們無意間在五台山清查寺院時,發現戰後逃亡的李克用蹤跡了?」
隨後,根據在場暫時充當文書佐理的憶盈葉芷青的口述,周淮安才慢慢明白了後續追查出來的一系列事情。卻是李克用在徹底戰敗之前,就已經暗中安排了退路和藏身之處;因此,五台山上唯一一所地處偏僻的中、南兩台之間地勢險峻處,而對外往來甚少的金閣寺,就成為了目標。
所以,在沒有驚動大多數寺院中人的情況下,這所密宗寺院就已經被巧然無聲的易主了。畢竟,後來因為戰亂而陸陸續續逃上山避難和躲避兵亂的人家也不在少數。就算是金閣寺也同樣接受了幾批投奔的信眾,也不是什麼特別稀罕的事情;
再加上包括這金閣寺的前座主在內,一批山上各宗大德高僧和上層代表人物,曾經被北都找去給新君祈福,然後就被滯留在當地沒有再回來了。所以,迄今為止居然也沒有人發現其中的異狀,因此在裡頭也儲集了不少糧草兵械以待萬一。
除了個別對外交涉的僧人之外,其他也都被換成了出身沙陀族朱邪本部,甚至是同宗而號稱最忠誠的親兵所屬;但是令人意外的是至今日被查獲為止,他們並沒有迎來預期當中上山投奔和藏匿的李克用一行,對方在派人提前通知他們做好準備之後,就再也毫無音訊了。
本該事情到此就該結束了,但是作為負責清撿五台山的副郎將趙警帆手下,有一名來自前晉軍轉化的小校兼做嚮導劉琠,卻是建議在發兵全面搜山的同時,也徹底清查一下位於五台山各峰之間的山腳谷地中,那些依附寺院為生而得以發展起來的市鎮所在。
這一搜查就不免搜查出了許多形同燈下黑一般的藏污納垢存在;當然了多數都是與山上寺院相關的,諸如和尚私包養女人和私下生子,然後像世俗一般掩耳盜鈴居家過活,或又是專門面向僧人服務的特殊行院,以收容孤苦女子的庵堂為名提供特色服務,之類一堆骯髒與污濫事;
日後自有分處就沒在急遞傳訊中提及了。但是,卻意外牽扯出了另一個線索;就是在一群潑皮無賴手中無意間查獲了,可能與出逃的李克用相關的隨身物件。然後又牽扯到了山下若干集鎮曾經組成起來的一支土團;其中一些人在遣散之後逃進附近山林,而變成了小股的盜匪。
據說,他們已經打劫好些投奔五台山上的富戶、官宦之家;而這些物件就是他們流出來,再由這些潑皮無賴進行暗地裡銷贓的。而聽到這裡的周淮安也不由有些謂然感嘆和匪夷所思,難道號稱強雄一世而擁有相當部分時代氣運之子的李鴉兒,就這麼輕易折損在了山中無名之地麼?
隨後在葉芷青的朗讀之下,周淮安也果不其然的間接感受和還原這位,曾經與朱老三並稱一世的五代梟雄窮途末路的最後時刻。大概就是在逃亡途中的李克用已經打定主意偽裝成僧人躲進五台山,然而卻遭到了跟隨部下的反亂和抗拒;
也許在一番爭鬥之後雖然殺滅了反亂者,但是李克用身邊也剩下寥寥無幾的相隨之人;然後改頭換面成僧人的他們,就一頭撞上了這些土團轉變而來的山間匪類陷阱;然後在受傷且強弩之末的情況下,他們力戰依舊不得自保,最後只能憋屈的死在這些匪類手中。
因此,最後從被剿平的山匪聚居處附近用來棄屍的山崖之下,只找到了一些僧袍衣物的碎片,以及被山中野獸吃不掉的殘餘腿骨和盆骨而已;倒是在聚落當中發現的金龜袋、蹀躞等個人物品當中,找出了多少可以間接證明身份的金鈕和玉符什麼的。
這也意味著曾經以不名一文的外族藩部首領之身,再建李唐旗號也締造了一個時代的傳奇人物,另一個時空線上的後唐太祖;就此虎頭蛇尾的落下了人生最後的一點帷幕。
聽到這裡,周淮安不由百感交集的失聲大笑了起來,卻又引得在懷喘喘的韓霽月詫異道:
「主上為何發笑,是月奴服侍的不夠好麼?」
周淮安聞言卻是毫不猶豫的將當面跨坐的她轉了個方向,順勢令手臂俯仰著撐地才道:
「不不,只是稍微緬懷一下古人而已;順便換個花樣以為慶祝和悼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