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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9章 今比留侯更壽康(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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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這時候就輪到了地方上那些經過歷次戰亂和太平軍的肅清運動之後,倖存下來的中小田主們甚為煩惱了;因為他們雖然得以保全了田產,卻是一時間找不到足夠的人家來租佃,就更別說是籍此年年穩穩的收租取利了。因為他們既競爭不過屯莊的集體生產效率,也無法提供類比工程營建隊的待遇。

因此,按照淮南、江東、江西等幾處善後處置司的反饋,像是浙東、宣歙、淮東等地如今那些地方上的佃租,已經低到了三四成甚至是由田主來承擔基本田稅的地步;因為只有這樣才能留得住原本的佃客和幫工之屬;而且越是富庶繁華的望要大邑就越是如此。

至於那些偏遠荒僻地區,甚至出現了明顯的拋荒和舉家遷移的趨勢,因為在人口不斷流失的壯丁稀少之下,就連饒有身家的田主們也難以維繫了。小田主尚可帶著全家人下地,最多在忙不過來時雇用幾個長短工而已;但是那些擁有更多田地的人就根本顧不過來了,總不能叫習慣了人伺候的老爺們,自己去干泥腿子的活計吧。

然而,太平軍同樣也有對於土地拋荒和廢棄,有著若干年限之後予以罰款乃至沒收的一系列懲罰措施。於是乎,他們就不得不面臨兩難的選擇,要麼就此坐視家業縮水和衰敗下去的命運。要麼變賣田業道城裡去重新置產,以為一個新生活的開端;這也是某種意義上軟刀子割肉的後續陽謀所在。

因此,一時間與之利益相關的東南各道的傳統士林當中,不免有了太平軍政權「與民爭利」以至於「民不聊生」的非議紛紛和上書請命不斷。然而,對於這種民不聊生卻是周淮安最樂見其成的,因為這些有產之家再怎麼民不聊生,也不至於耽於饑寒的;但是落在普通貧民百姓身上,那真是家破人亡走投無路的慘劇了。

正所謂是沒有傷害就沒有對比,沒有對比就自然沒有那麼值得珍惜的東西,也不好切身感受道新朝的統治秩序下與舊時代所能形成巨大反差和基本的幸福感。所以,這些陳情書和請願索然送了不少到江陵,又被轉送長安、洛陽來,卻是基本上石沉大海一般的,沒有人願意為之出聲和張目,因為如督府上下大多數人的利益基本盤,已經不再區區的傳統田土收益上了。

另一方面的成果,則是由皮日休所領導的訓學部門反饋,如今的東南八路和兩嶺地方的蒙學增長很快;其中主要的兩個大頭,一個是通過上交四成而返利一成的屯莊蒙學投入,一個則是那些伴隨太平軍而活躍起來新興商人階層,處於長遠投資性的主動而為。

當然還有另一方面原因,是隨著戰後復興和社會經濟活動的活躍,而產生的諸多社會細化分工上的職業需求。當然了,對於周淮安而言,這都是在他未來更進一步推動的工業化體系當中,必不可少的潛在韭菜和催化劑、動力所在,所以還是多多益善的好。

不久之後長安城內的監管場所內,聽到李克用身死在五台山而屍骨無人收斂、葬身獸腹的消息,作為親生長子李存勖的反應,卻是要比他自己想的更加平淡的多。這一方面,他作為唯一在世的成年男子,要承當一干淪為敵囚弟妹的撫育和維繫職責,就算再多的恥辱也要堅忍下去。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黃巢大逆的妻子曹皇后,居然真得認了他母親這個沛國譙縣(今安徽省亳州市)的宗親。這就讓人有些匪夷所思而又無所適從了。要知道,作為新朝大齊和太平政權,所雙重承認的母后之尊,若是沒有那位太平之主允諾的話,只怕想都不要想有這種事情。

而且他似乎還隱約被透露了一個消息,就是他名義上的大兄如今逃到河北的李嗣源,也在暗中向著太平新朝乞降當下了。更別說,他那堆早已經相繼投降或是被俘的便宜兄弟們,其中最早在關內被俘的李存璋,如今甚至都得以活躍在了西北征戰當中。

所以,就算是父王李克用還繼續活著又能怎麼樣。從北都戰敗出逃又被代州、忻州的部眾背棄之後;他就等於在這一刻變相的死去消亡了;就算日後想要重新站出來振臂一呼,也未必還能影響和號召到多少人了,也就是哄一哄塞外那些相對消息閉塞的藩部,做做還有捲土重來機會的美夢。

但是,這位曾經擁立過北唐小朝廷的晉王,只要還活著在世的一天,便就是對於他們這些依舊還在太平新朝控制下,苟且求生妻子親族們的最大威脅和隱憂、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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