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疾風沖塞起(續)(2/2)
然而還沒有等王珙抬頭起來開口求饒或是怒罵,就見李嗣昭就斷然下令道;然後就這麼拖出數部外而手起刀落將其斬首當下:然後他才對著簇擁在身邊的諸將,重新緩緩的開口道:
「我輩當以此寮為戒,兄弟齊心,其利斷金;若非城內彼輩相爭,我軍還不知道要折損多少兒郎,才能功德圓滿呢?」
只是他的話音未落多久,眾將士還來不及開口附和和呼應;就有一名軍校倉促奔走而至嘶聲叫喊道:
「都率不好了,九衙內所部突然從已經打開的城北,搶道入城了。。」
在場諸將的話到嘴邊都頓然咽了回去,而變成了三個字:
「壞事了!」
「九衙內」就是吐谷渾部出身的突陣指揮使、左廂馬軍都指揮使、儀州刺史李嗣恩(駱養性)。因為之前屢屢攻城不下而在攀牆時身負重傷在營修養;因為也未嘗通報對方。卻不想在這個時候卻突然奮起,給突然興兵殺進了城內去了。
以這位暴烈兇狠的性子,一旦入城之後自拍是要加倍屠戮和抄掠以為報復才是;更兼他素以南征總管李嗣源(邈吉烈)馬首是瞻,率領唯一一支藩騎人馬,被留下來未嘗沒有督陣和制約圍城各部的用意。
而這時候,能夠約束和阻止他的人儼然沒有幾個了。一時間,大家的目光都不由集中在了身為名義上主將的李嗣昭(韓進通)身上,最終又變成面無表情而手指隱隱顫動的李嗣昭(韓進通),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幾個字眼:
「隨某進城!」
而在南方的絳州境內,山河逶迤,群丘如從,正當汛期而青黃相間的汾水中流,如蛛網一般在沿途流淌的山峽、谷地之間,又分分合合的延伸出許多支系來,最終在下游蒲州境內的寶鼎縣匯入大(黃)河之中。
一支打著青旗的漫長隊伍,隨著輕快的鼓點和笛子聲的節拍,按照三四人為縱列,前後五六十步間隔著許多滿載車馬的次序,而在此起彼伏的響鼻和嘶鳴聲里,緩步蜿蜒河谷微微起伏的低矮青丘間。
一段隊列打頭的如今已是一名隊正王健,也時不時轉頭在打量著與大江南北一路轉戰過來,而雨熱濕重的嶺南,秀麗溫婉的江東,江湖縱橫的荊湖,暖和潤澤的蜀地,乾燥坦闊的關中,截然不同的河東風光。
雖然他已然不是當初那個總也吃不夠的饞嘴小卒,但是還是留下來在行軍途中稍有間歇,總是忍不住要含上一塊粗板糖或是顆青梅干、桃幹什麼的,依靠那種讓人充滿口水的愉悅滋味,來做為提神醒腦和解乏的習慣,所以他比別人還多幾分精神。
只見這裡沃野連綿而河川蜿蜒,阡陌縱橫而灌渠河溝遍布期間,看起來就是一片自然天成的良田沃土;而且又正當是秋收之前的盛夏之末,大片青色中開始泛黃的禾叢,直接被持續的夏日曬出青葉的芬芳氣息來。
只是原本應該忙碌在田地里,為這些青青麥穗除草和追肥的農人、鄉民,卻是不見蹤影而任由天邊半生的野草長的比麥穗還要更高;看起來就荒廢了很長一段時間似的。
而如此之多將要成熟的大片莊稼,就這麼拋荒在田地里而無人照料,這讓他不由習慣性的有些可惜和肉痛了。哪怕就是就此搶割下來作為牲口的飼料,或是曬乾了熬成祛疫的青苗湯也好啊1
這時候,前方突然飛奔過一名背插小旗而滿身汗淋淋的傳訊快騎,對著他們接二連三的喊道:
「前方西北五里外,太平縣(襄汾縣古城鎮)城下開始接敵。三級戰鬥準備。」
而隨著這些飛掠而過的叫喊聲,被當空日頭給暴曬的有些昏昏沉沉的隊列長龍,也一下子像是驚醒過來似的。頓時在道路上隨著鼓點聲依次減速下來,然後腳步不停依照哨聲的各自取出壺囊輟飲起來。
又有隊中老卒和士官越過縱隊中的間隙,而在後方馬車和馱畜上取來成疊的胸甲和蔽膝,逐一分發行進中的士卒,而讓他們能夠在腳步不停下依次利索的套掛在身上,又相繼收緊成結。
然後,王健也按照無數次訓練過的一般,輕車熟路的將豎背身後的火銃給揭開扣結,橫跨到胸口平穩而小心的裝入紙管子藥,再戳開紙筒的末端而連扳開好幾下機簧,確認下一步就可以擊發的良好彈性。
而後將腿上掛著的細刺劍壓扣鬆開,變成隨時可以順手抽拔的狀態;而在隊中另外一些拿著轉輪銃的老卒嗎,則是將壓好引火的幾個彈輪,插在腰間皮具觸手可及的位置。
又有幾名拿著雙發短銃和三眼手銃的擲彈手,也將腰上逐一的塞滿起來。僅僅是減速行進的幾刻功夫之後,這支輕裝行進的隊列就已然完成了基本的戰備武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