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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2章 簫鼓流漢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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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爽卻是有些無奈的看著自己這個唯一成年,卻是表現得資質有限的兒子道:

「那難不成大人著麼多年經營的基業,就要這麼拱手屈從他人了?就沒有其他變通的。。」

諸葛仲方猶自有些不情願到:

「你覺得老夫還有的選擇麼?之前或許還有首鼠兩端的餘地,可是現如今彼輩已在臥榻之側了,難道反要自尋是非麼?」

然而就見諸葛爽眼中閃過失望,卻又重重嘆息道:

「老夫剩下的光景,已經時日無多了,唯一掛念的就是我兒日後何以自處自全啊!」

「大人!未免太過小覷了兒子罷!」

諸葛仲方聞言卻是隱隱的難以服氣道:

「這可不是小覷我兒啊!河中歷來地處四戰之要,左近皆為強鄰悍鎮所窺視當下,老夫亦是竭力周旋、權衡於四方,方才守住這一方的基業苟安,不至於為人所乘。。」

諸葛爽卻是重重搖頭道:

「可是老夫之力終有窮盡啊,更憂心身後合家老小、舉族人等的存亡;無論是魏博、還是成德,或又是那河中王氏,那個有事簡單應對的人物?」

「大人未免太過悲觀了吧!我河中尚有帶甲數萬,而戶口數十萬餘,難道就不能。。」

諸葛仲方不由動容,卻又反寬慰道

「不能!如今關內既然與河洛聯成一線,本鎮就已然沒有更多周旋的餘地了。。」

諸葛爽卻是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斷然道:

「與其變成擋路他人大業的眼中釘,還不如在徹底守不住而導致傾覆之禍以前,尋機將其投獻於一方強梁,至少興許還能換來的一世富貴和後人的宗嗣綿延啊!」

「豈不是勝過被那些圖謀上位的驕兵悍將,或是外鎮宿敵之流剷除於後快?至少如今太平軍大勢已成而廣有疆域,於首附之人尚可有千金市馬骨的包容之量。。」

「可要是錯過了這個做價而沽的最好機會,無論是落到了魏博、成德還是河中手中,只怕我諸葛一族想要卑躬虛膝的苟活於世,都是難得奢望了。。」

「是以我令你為率謀取上黨,也不過是為了在將來的天下格局之中,又有更多可以拿出來投獻於人,而為我族謀取得善終前程的憑身之資啊!」

「須知曉,如今東都的朱氏尚未傳來易幟的消息,我諸葛氏與河陽軍還能有一個首義之功,可要是被他人搶先了一步,那又是低人一等,而更加被動的局面了。。」

看著飽受衝擊之下的諸葛仲方,明顯有些失魂落魄走出去的身形;說的一身大汗琳琳的諸葛爽反而大大吁了一口氣;從某種意義上說,他並不擔心這個相對平庸的兒子身上會有什麼變數。

但是他更擔心的是自己身後,諸葛仲方壓不住麾下那些部將們,由此與外鎮勾結而另謀出路,或是在他的其他的子嗣當中另選他人以為扶持;輕者骨肉相殘,重者那就是潑天大的家門傾覆之難了。

所以他需要乘著自己還有最後一點時間和精神,能夠正常視事之前造成一定的既成事實;這樣的話就算日後還有什麼反覆和變數,諸葛氏一族也可以逃脫歷代藩鎮繼立的血腥怪圈,獲得在新朝傳續家門的可能性了。

畢竟,他能夠立足河陽而與各方周旋有年,還能勵精圖治的確保一方,靠的不就是審時度勢的準確站位和知進退麼?為此再籍故出陣的機會剪除掉一些潛在的不安定因素,諸葛爽也是在所不惜的。

雖然世人難免將他與秦宗權、劉漢宏之流的「多姓家奴」相提並論而頗有毀譽;但是相對於對外的殘酷決然和馭下的手段嚴明,他對於自己親族家人的卻還算是愛護和周顧的。

於是在不久之後,頓兵於大河東岸折轉處的河中節度使王重榮,就忽然覺得有些日子難過和壓力甚大了。

因為來自東面的河陽軍放棄了在上黨方面的後續爭奪,而輾轉出兵緣著王屋山和中條山之間的軹關陘(今濟源----侯馬),威脅到他作為根本之地的解縣、安邑後方來了。

於是,號稱五萬大軍的王重榮,在留下一萬五千人馬在晉州(今山西臨汾)——沁州(今山西沁源)防備河東方面的乘勝追擊之外,又不得不再分出一萬人馬回頭去確保,解縣和安邑之間的鹽池周全。

然而他剩下的人馬,在黃河上游試圖強渡三津之一的蒲津渡(今山西省永濟市西約13公里處)時,再度遭到溯流而上的太平軍改裝炮船的半度襲擊而宣告功敗垂成;

結果只有三千多先頭士卒度過了蒲津渡口的鐵索浮橋,然後就被抵近的太平炮船轟斷了後續行進的隊列和橋面,而失去了與東岸的聯繫;就這麼一頭扎進了西岸太平軍預設的口袋陣地當中。

因此,在西眼睜睜的看著東岸在廝殺聲和煙火滾滾,持續了一個下午道下半夜才消停;待到天色重新放亮之後,就只剩下橋頭附近屍橫遍野的臨時戰場;

而河中軍連夜準備物料,試圖從上流順勢用小船滿載柴草的火攻戰術,也再度被落錨在河中的戰船用銃炮所打沉擊碎之後,他們也只能放棄了繼續修復橋渡的打算。

然而與此同時,並沒有完全放棄的的河中軍,又利用主力吸引了河面注意力的機會,暗中分別從下游神柏峪的大禹渡(今芮城縣縣城東南12公里處),上游的吳王渡(山西臨猗縣西黃河東岸),以舟船往來連夜潛度過來千餘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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