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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5章 簫鼓流漢思(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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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更讓人撓心的是黃王的大齊新朝固然是覆滅了,但是鄭堂老的偌大西軍聯合也敗了;最後能夠入主關中的居然是那在南方風生水起,而今亦是羽翼豐滿之勢的太平賊了。

要知道古往今來,就久未聞有以南伐北,最終還能取得成功並站穩腳跟下來的例子呢?無論是劉牢之還是陳慶之,最終都要難免功敗垂成飲恨在外的。

因此在南方能夠成事的勢力,在先天格局和根基上就要弱過北地群雄一籌,而基本都是留待日後一統的南朝偏安局面;就算偶有一些豪傑強項,那也多不被人放在了眼中。

但就是這個崛起於嶺外蠻瘴之地的太平賊。讓他一次次出乎意料的受到了挫敗和損失。所以說在軍事冒險的利益和收穫當中逐漸冷靜下來,而竭力求穩占據上風的王重榮心中,有代價的謀和並不是什麼恥辱的事情。

畢竟,他這個節帥的位置是在河中鎮危難之際乘勢發難奪來的。所以,他也不能確保在河中鎮再度遇到危難之際,是否有人回想著乘勢而起拋棄他這個領頭人,或是取而代之的可能性呢?

而被迫屢屢分兵在外而四面迎戰的現狀,卻又變相的加劇了這種憂慮和趨勢了。因為單獨引兵在外的機會,也意味著更多接觸和籠絡到士卒的機會。

因此這些關鍵性位置和要任,都是掌握在王氏一門及其相關人等手中的。當年王氏三兄弟具在的時候,身為老二的王重榮坐鎮河中、兄長王重盈監守陝虢(觀察使),還有另一位弟弟王重簡則是同州防禦使。。

由此形成三足鼎立的呼應之勢,幾乎是遊刃有餘的對應著來自各方的挑戰和威脅;就算其中王重榮出征在外,剩下來的另外兩位自然而然也會互為抵角的穩住後方局面。

但是現在,在早年王重簡奉命支援長安卻不幸戰死在同州,如今的王重盈和形同羽翼的陝虢二州一同失去的情況下;他也只能以威望和資歷都相對遜色的諸兒、諸侄兒,來作為替代。

但是除了養子王珂等少數幾個還算弓馬嫻熟的人選之外,其他就只能作為領軍監陣所屬了。這就讓他對於軍中的掌控力難免下降了不止一個層次。

所以,他必須小心保全和親自掌握住河中軍最為精銳的部分,才有可能對於其他方面的形成足夠的威懾和制衡之勢;更不能令其在與太平賊的戰鬥中遭到過大的損失。

所以,在親眼見識過那些太平賊戰船,輕易轟碎營壘和橋渡的威勢之後。他除了下定決心全力奪回已經被太平軍所奪站的大禹東渡(關)之外,卻並不想與之再起更大的衝突和擴大戰端了。

哪怕有攻殺兄長王重盈的血仇在前;但是,相對於王氏一門的長久富貴和舉族安危,暫時的低頭和忍耐,卻又不是什麼不可接受的代價了。

但是這一切的前蹄,還是得將大禹東渡的太平賊拿下,才有一場足夠稱道的勝利來對內服眾;同時對外作為足以隔河共存的籌碼和憑據,與對方重開交涉之門。

依照他目前所獲的消息和見聞,這太平賊乃是自蜀地一路轉戰而來,又入關中與西軍力戰催之,自然也是要難免損傷甚眾的,又要經略和彈壓四方,防備河隴的反撲。

更兼關內歷經大戰不止,而數年未得休養生息過,地方殘破而人口凋敝;太平賊在當地得不到多少協力,反而要靠南方遠途竭力奉應和輸供以為維持。

因此,就算是太平賊之前暗中出奇行險,出其不意的奪去了函谷道和陝虢二州,那也勢要分兵守備的彈壓的,斷然沒有多少餘力久持於河中方面的。

而彼輩的戰船火器固然犀利,但是卻是無法上岸或是深入威脅的;因此,在三方威脅的敵勢當中,最為優先的就要與隔河相望的太平軍罷戰。

只要太平賊有所收縮,那河陽諸葛爽只是乘火打劫的枯冢老狗,在獨力難支下自然就會知難而退。而在王重榮眼中,河中軍最大的威脅,始終還是那居於河東高屋建瓴地形勝勢的沙陀軍。

或者說是那手握代北藩騎和各族健兒,形同芒刺在背的朱邪氏小兒;光是相互攻殺這幾年下來,早就結下了弄得化不開的血仇與宿怨了。

若能夠與太平賊一盒的話,說不定還有機會籍以共同對付河東的沙陀軍為由,交換到到對方的援力;而獲得足以對付沙陀藩騎的火器軍械呢?

想到這裡,王重榮突然開口對外詢問道:「近日可有汾州境內的消息?」

隨後就有人回復道:

「回稟節上,除了例行的軍情通報之外,汾州近三日內就再沒有其他消息送還了。。」

「不對,快派人北上去探明。。」

王重榮聞言做了回去,隨即又猛然站了起來:因為他當初把自己的親侄子(王重簡之子)王連,留在汾陽城作為糧料轉運判官的時候,就一再要求每天都要有信使往來呈遞,哪怕沒有任何事情只是通報平安也好的。

因此,哪怕是王連有所懈怠了也好,但是負責經手之人卻是王重榮指定的。或又是在路上有所意外耽擱了也罷,那延遲當不至於超過兩天以內的。所以,王重榮只能有備無患的按照最壞的接過去考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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