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乃知兵者是兇器(下(2/2)
當然了,作為主將他也可以理解手下這些將領們中所隱藏的那些小心思;與主要來自江東三道兵員為特色,副將錢具美麾下的東路討擊軍相比,他麾下則是主要來自江西和湖南、荊南的兵員為主。
其中又包含了許多原本以怒風老營、潮循子弟和廣府將士為主的嶺內出身;以及後來征戰湖南、荊州、江西境內時,陸續投效的各支沿途義軍部伍;所構成新、老兩大義軍派系。同時也是如今大都督府麾下軍馬中最大的隱性山頭所在。
像是朱存本身,就代表了其中義軍新派一個隱隱的山頭所在。但是隨著太平軍的不斷勢力壯大和地盤人口的擴張,各種地方背景和出身成分的將士也不斷加入了進來,而大大沖淡了和分散了這些新老義軍存在感和價值所在。
尤其是在江東征伐、關中之戰等幾次重要戰役當中,這些舊屬義軍背景的軍將們也因為才具和格局上的局限,而不得逐步讓位於那些不斷冒出來的新晉之輩;乃至就此傷病退養二三線,這也不免讓一些人產生了某種潛在的危機和緊迫感。
因而此番聚在自己麾下而得以出征之後,少不得摩拳擦掌得勢要好好表現和發揮一番;只是這種躍然言表的趨向一直被自己壓得緊緊的,難以逞心所欲地輕取急進,又被指派來地新編模範營所刺激了,這才有了這些非言之說。
不過,朱存自己難道就不知道此番淮南攻略,對自己將來前程地莫大好處嗎?或者說他難道就沒有追逐功名而揚名後世的打算和憧憬麼?他反而要更多地求穩、持重,來確保大都督地戰略意圖,得到充分貫徹和不打折扣的推進,哪怕為此不惜犧牲一些細節上的優勢和便利,乃至自己的風評和人望。
畢竟,作為大都督之下太平軍屈指可數地高層之一,人稱「五大中郎(將)」「十一軍率」之中,資歷僅次於長年作為副手的柴平和遙在廣府的王蟠,而堪於曹師雄、張居言等人並列地所在;過多被人議論的風評或是虛浮的人望,也並不見的是件好事情。
而在強迫自己沉下心去,磕磕拌拌的重新修習了那些政論、兵書和古今大家經驗集成之後;如今他需要考慮的已然不是區區一場兩場的征戰勝負,或是一地一域的功過得失,而要嘗試著從可以預見到的通盤大局來考慮問題。
比如大都督府需要一個怎樣的淮南局面,而太平討擊軍又能從淮南的征戰當中得到什麼樣的結果;然後才是自己從中能夠做到怎麼樣的地步。。。。。
然而除此之外,他也同樣希望能夠看到,追隨過自己卻變得越來越少的那些老兄弟們,日後位列朝班而同享尊榮與富貴的那一天。只是這番不可昭然的苦心能有多少理會,就是在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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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的廣陵城下,已經確認了南下迎擊隊伍的敗績已然無可挽回的楊行愍,也百般無奈最終下達了鳴金收兵的命令。畢竟,揚州作為東南八道財貨匯聚的水陸樞紐,最不缺少的就是四通八達的行船水道了。
這些河網水道固然提供了大小行船的方便,也為敵軍水師的入侵提供了現成的通道。其中最為寬敞的乃是隋煬帝時多次南巡所留下的古河道,曾經號稱是能夠通行水上行殿的巨大龍舟,雖然經過晚唐以來的淤積和分流,但是直接通行江船,乃至中型的海舶還是不成問題的。
偏偏過往包括巢湖、高郵、巡漕三大軍在內,淮南行營旗下的幾隻水面力量;不是在之前黃巢過境後的江東攻略中損失殆盡,就是因為後續的內亂戰火不止而崩解離析。因此他眼下雖然重新收聚了一些舊屬舟舶,但是實在不足與賊軍橫行大江的水軍相抗衡。
而作為揚州的核心重地和數百年來東南物產、商旅匯聚的中樞,廣陵城的四周就是被縱橫密布的河道支渠所包圍著;這一方面為廣陵城提供了天然易守難攻的地理勝勢,但也為敵對水面力量提供了暢通往來的「捷徑」。
因此,一旦這些外來的賊屬水軍得以成功進入揚州城附近的水系;那很容易就和城中盤踞的賊軍陣營,形成某種意義上的額呼應和合力,將原本勝負倒置的局面給重新扭轉回來。再這種情況下,他如若不能果斷撤軍或是有所猶疑的話,只怕要白費氣力而徒增損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