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願為忠臣安可得(下)(2/2)
隨著敲響的暮鼓聲而再度迎來晚食的光景。只見三三兩兩穿著特殊條紋布衫的人等,開始匯聚在了逐漸瀰漫開飯菜香氣的齋堂里,而開始憑牌領取自己屬於自己的一份吃食。
雖然其中大多數是身為敗軍之將,或是曾經方鎮大員的俘虜身份;但是除了日常強制必須完成的工作定額之外,督府在食宿上提供相應的待遇水準也並不差。
比照的是大講習所中的普通教師標準;除了總是會有剩餘夏利的湯飯粥餅之外;時令的瓜菜和雞魚,長期貯存的風乾腊味,時不時都可以交替出現的。
只是當前楚州刺史(防禦使)高越,匆匆忙忙而又心不在焉的掂著食具走進來的時候,不大的齋堂裡面已經坐滿了大半數人頭,而在形色各異的取用和小聲交頭接耳著什麼。
神不守舍的他也無暇理會什麼,就站在稀稀拉拉的隊尾。憑藉自己「丙子十八號」的木牌,舀好了一大勺麥飯,再澆上綠油油還加了許多薑末的蓴菜羹,然後正想走向另一處紅呼呼的糟鴨塊,突然幾句嘆息聲鑽入他耳中。
「聽說找到高渤海了,正在押解前往江陵而來?」
「揚州城中的高氏一族幾無所免,盡為戕害。。」
「這麼說,大名鼎鼎渤海高京兆房的這一門,除了這位老邁之外就要斷絕了麼。。」
偶然間聽到這些話語的高越卻是忍不禁手中一抖,已經打好的麥飯和蓴菜羹,剎那間就盡數散落在地上;然後又引得在場監臨的軍校一陣厲聲訓斥:
「丙子十八,你在做什麼,不准浪費吃食!」
然後,一時間儘是心亂如麻的高越,卻是無心理會這番呵斥以及隨之而來的懲罰手段。而是有些失魂落魄對著正在背對自己說話的案前之人,直愣愣的追問道:
「你。。。你。。。說得可是真的?」
「騙你作甚,一切自有督府的例行榜高和文抄上」
說話的人有些不客氣的反佶道;卻是前山東節度使劉巨容之子,相貌粗壯的衙內兵馬使劉汾。然而他就見高越突然扭頭跑了出去,然後就被門外的軍士扭住按倒在了地下,而嘶聲悽厲得叫喊出來:
「我要見監管,我要悔過,我還有重要內情報告。。。」
這一刻涕淚橫流的高越,卻是滿心思都是絕望和悲嗆;現今他已經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孤家寡人,也是原本已經舉族遷居到揚州京兆高氏的最後血脈傳承了。
所以他也只能搶在那位被俘獲叔翁(高駢)送過來,而自己徹底失去最後一點價值之前,以圖自救和贖免了。這一切都是為了高氏的血脈繼續流傳下去。
這一刻,莫管什麼國家大義或是功名富貴,都比不過他心中一個有些偏執的念頭;就是渤海高氏京兆房的門第,絕不能在他的手中斷絕掉,哪怕為此放下一切節操屈身事賊也在所不惜了。
然而,相比大闡明寺中因為高駢被俘的消息導致的這點小小插曲和雜音,在一街之隔的大講習所里,卻有人在熱切而津津樂道的討論著,來自最新告貼榜文和公開文抄上的另一件事情:
「這可真是破天荒的事情啊!督府居然成了專門負責傷殘、退役士卒遣散安置和陣亡身後諸事的復(員)退(伍)事物科。」
「自古以來,未聞有朝廷專門關注這些解甲傷殘老卒的衙門和相應舉措啊,據說還是直接對大都督府呈報和聆訊的所在呢!豈不是前所未有的善政和德行呼?」
「那你可知負責此間的人選又當是誰呢。。便就是廣府留司的那位軍中第二人(王蟠)啊!,據說這位不日就要啟程前來江陵了!」
「大都督可真是太過念舊和垂愛這位故舊了啊,不但授予監察軍中風紀不法職責,還將這個明顯可以售好人心的美差、肥差,都一併交由他去操領了啊。。」
「可不是麼,這復退事務科豈不是變相掌握了,如今在役和退養、歸遣的至少二三十萬將士的身後待遇和趨向諸事,起步又是一個炙手可熱又權重的要任衙門了啊。。」
「大都督厚待故舊而善於提拔新進,又不是什麼要聞了,如今分掌鎮反會的柴中郎,豈不也是當初相逢廣府的義軍部舊,更有舉薦和助力之故,是以才能穩穩理當佐副之責;而雖有朱、張等人比列軍中,但在督府內卻始終差上那麼一分聲勢和權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