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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人生只合揚州死(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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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兩成敗的分割線——

廣陵城中。同時發動了五路出擊,卻有兩路撲空,兩路慘敗潰不可收拾,一路受挫而歸的楊行慜,也抱著某種複雜緊迫的心情,而見到了剛剛從敵營中被放歸而來的使者田頵,又迫不及待的詢問起來。

「這麼說,我想為兒郎們保全一隅富貴都不可得了麼?這些賊軍還真是不依不饒啊!」

隨後他就跌坐在位子上,有些失聲苦笑了起來。

「那麼德臣,我也求你一句實話;在你所見聞中的太平賊治下,又是怎般的情形呢?」

「實在不敢當,也不有瞞將主;這一路過來,那些賊眾未嘗對某家有所遮掩和隱瞞,或曰乃是不屑為之吧!」

田頵連忙起身應道:

「又怎當如此乎?」

楊行慜卻是疑惑道:

「因為當初某家沿途所見,沃野千里谷豐人密而商旅往來熙熙,除了江上行船如織以外,賊境就未嘗再有兵戈戎碌了。。」

田頵正色道:

「你意是說,賊軍尚且未嘗動用全力麼?」

楊行慜亦是鄭重起來道:

「不敢相瞞,太平賊何止是未盡全力,治下地方簡直就是聞兵火而不為所動,而士民將吏依舊起居行走如常啊!」

田頵卻是苦笑了起來:

「難道賊軍就如此輕敵。。。輕視於我輩呼?」

楊行慜不由眉頭重鎖道:

「不端是輕視,更多是不以為意的自信之態。。或說是根本不將此處的戰事放在心上啊!」

田頵愈發無奈道:

「若是賊眾因此文恬武嬉、荒疏以對,倒也是一樁好事了。。」

楊行慜不由神情複雜的吁了一口氣:然而他卻又聯想到之前交戰的賊軍表現,卻也當不上什麼輕敵和懈怠啊?

「怕是要令將主失望了,賊軍似乎於我壽州上下甚是熟稔;屬下羈留期間也曾被賊中召去,當面盤問和歷數軍中人等的生平事跡,自將主以下部舊幾無所遺,仿若相熟相知多年的至交一般。。」

田頵同樣忍不住搖頭道:

「怎當如此!」

楊行慜的表情一下僵住了,心中卻是百念狂轉而暗自有些冷汗涔涔起來;開始有個可怕的念頭在腦中隱約徘徊不去,難道是自己軍中一直有人與賊暗通取款,而內外泄露無疑麼?

「某這次以為必死之局卻僥倖得歸,還是多虧將主派來的徐敦美。。賊軍對其甚為看重而禮遇頗隆,遂令某家歸還以為傳話。。」

田頵又繼續嘆息道:

說實話他也很疑惑但也有些暗自不忿。為什麼自己自小就通曉經史負有大志,如今身為壽濠軍左膀右臂兼將主的結義兄弟;卻還比不過將主身邊一個尚且名聲不揚、也毫無戰績可言的徐某人呢?

「這個我心中自然有數。。你且下去好生安頓休息。」

楊行慜一邊口中寬慰著,內心卻是暗自有些煩惱起來:

這個徐敦美在當初「三十六鄉黨」中,雖然不甚顯眼也不以武勇著稱,卻因為是鹽販中主秤帳簿的出身,而有一身難得編戶計稅、調撥籌備的理政手段,因此多年鞍前馬後下來參與的內要機務也不算少了。

雖然這期間,很有可能是田頵出於個人立場的誇大其詞,或是暗地裡的挾私報復之嫌;或說又是賊軍刻意而為擾亂軍心的陽謀手段;但是這種結果所蘊含的可能性,依舊讓他心煩意亂和心神不寧。

他自認是寬厚待人而行事公允,一貫以來總能夠籠絡住左右人等,又善加手段馭使為根基和大業;但是卻禁不住軍勢、地盤愈大之後的人心紛雜,乃至自覺利益不均而開始離心離德的跡象呢?

然而在田頵告退的片刻之後,就有另一名大將朱延壽走進來請示他道:

「敢問田副都(虞侯)的舊部怎麼辦,之前以為端無幸理了,便讓兄弟們各自分遣了。。」

「無妨的,如今大敵當下,想必德臣會有所理解的。。回頭便將收攏的廣陵守捉和鹽院兵,劃撥給他驅使吧!」

楊行慜擺了擺手,努力用正常語氣道:

「接下來傳令升帳吧,既然德臣歸來而賊勢有變,我也要應時調整軍中部屬以對應了。」

既然那些舊日部屬老人之中堪堪有所為敵所窺探和算計的風險,那他就只能更多籠絡和恩結那些投附、新晉之選,更多依仗利用他們的力量和能耐,來作為打破賊軍算計的意外變數和因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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