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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四海崩亂似永嘉(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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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督明察秋毫,鄙下不敢有瞞,本想是藉以鄉土地理之便,取通達南北互易有無之利;另外就是使各地錢帛往來,不再勞頓與道途的。。」

王婆先身體一頓,也毫不猶豫的更加恭切道。

「那不就是想要介入飛錢的營生了,靠你這點條件可是遠遠不及的,而我又憑什麼信你。。」

周淮安不以為然的道。

「就憑大都督有意天下,而至使萬民得利之志;鄙賈亦有微末之資、些許之故,可為大業奮身以投,以為天下人之效先;亦為本家得以保全和再興的一線機緣。。」

王婆先亦是頭也不抬的斷然道。

「你想做這個世人眼中的千金馬骨,也要看資格夠不夠啊。。」

周淮安頓然微微一笑。

「或許世間有資格為大都督效先者如過江之鯽;然願為大都督府經略和營鑽北地者或是寡然無多的。鄙下不才正逢其時願當其先,」

王婆先毅然懇聲拋出最終的條件和底牌道。

「以承兌一應關中、河南所屬的錢票單據。。」

「這就有點意思了。。其中的操作和章程,你且可以先說說看。」

周淮安點點頭道。

然後按照對方的解釋和細述;王婆先為首的北方商人團體,竟然願意以在北地的產業,承兌太平軍發行的一應票據和錢單為代價;對等換取事後在太平軍控制境內開展相應業務,和獲得北地銷售渠道代理權的大致條件。

而作為掌握主要資源的太平軍都督府,在整個過程的前期除了一個確認的名義以外,幾乎不用承當任何投入的風險和意外損失;也只有他們在北地把事業和渠道做起來之後,才提供相應的權宜和後續資源作為報償

光是這種預先投資的勇氣和冒險精神,倒是讓周淮安想起了後世一些膾炙人口的再創業和勵志故事。也許自己手下可以就此炮製一個出來,作為某種榜樣和示範。

「讓策劃科拿出一個方案預演來。。」

周淮安回頭又吩咐道,他當然不會原樣照著對方的策劃來行事;而是要找出一個長遠和眼前之間,性價比最為合理的方案。

如今在都督府名下專門有一個數十人組成的部門/科房,羅致了數算最出色和最有經驗的老手,負責的總體布局下最傷腦筋的各領域規劃工作。

比如說一個城邑內大致需要消耗多少糧食,多少蛋肉,為了保障供應,需要調配多少運力,然後將這些生活用品運過來的時候,又該怎麼分配;各個工礦產區、屯莊要分發多少糧票,布票等代券,然後與當年產量和庫存掛鉤起來。

整體計劃經濟,在某些自命不凡認為自己可以當領導的人眼裡,那就是大筆一揮,章一蓋,然後讓手下來處理的事情。然而社會上里大部分人都不參與這個工作,不理解這牽涉到了大量的計算。

一旦積累的偏差多到玩脫了,就像高速運轉的機械力齒輪崩掉的後果。一個充滿活力的政權體系,就像一個高速運轉的機器,各行各業都在工作,你要是在物資供應上有任何疏漏,會造成連鎖反應的社會產能崩潰。

賣不出糧食和農產品的農民,只讓讓收穫在爛在地里而陷入生產資料匱乏的困頓;然後不得不在債務和虧損之下選擇逃荒或是去吃大戶。

而買不到足夠糧食的城邑居民和廠礦工人,工作失誤,工廠效率下降,影響產出;然而在影響一系列的下游鏈條,最終又影響和反饋到到農業再生產上,形成惡性循環。

當然了,相比後世那個號稱能夠用因果律來打飛機的神奇部門,這個部門就實在是徒有其名了;最多相當於一個剛解放時一個地區公署的水準,但在這個世界上還算是相當的。

而且日常負責的也是根據各方面收集的資料和訊息,便列出相應的事務計劃或是不斷補全、更新的方案;以及為相應的部門提供提高效率的計算模版。

而在另一個地方,王婆先拜別出來有坐上了回程的馬車之後,才覺得脊背已經被冷噤噤的汗水給浸透了,而再也毫無儀態的癱坐在了地板上。

他這一輩子打過交道的權貴委實不少了,就算是宰相之家也不是沒有得以拜偈過。但是卻從未向今天這樣心累,和飽受打擊的自我懷疑起來。

就在方才,他就經歷從面對權勢地位的基本敬畏和謹小慎微,到對專業學識和見歷的驚訝不已,再從自己身熟悉領域的震驚,到最終嘆為觀止的心服口服,一波三折的心情跌宕。

因為這位大都督就好似是無所不能的全才一般,在他所擅長和浸潤的營生和事業上,也表現出了某種超乎世人想像的天賦和資質,只是不屑於深究和鑽營而已。

說起大致的情形,根本不用多餘的解釋和說明,就輕而易舉的洞察和掌握了王婆先所提出大致構想和預演;甚至還能指出他的規劃構向當中,幾個尚有不足的風險薄弱處或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好處。

在這種顯而易見的明睿和洞徹之下,他為了周全計而夾雜在其中的那些私心和後手,就顯得尤為可笑和難以上得台面的格局短淺了。所以這一刻,他只想馬上回家去把自己的「禮物」奉上,好鞏固和堅定這番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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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都洛陽城外,一支人馬正在向著南方出發。剛剛從長安覲見大齊皇帝歸來,又授命踏上征程的朱老三,正滿身披掛威風凜凜的走在先頭的大旗下。

關東大地上,尤其是河南境內雖然號稱為義軍所據有,但是依舊還殘留著許多大大小小立場曖昧或是搖擺不定的土團、鎮軍據點,以及孤島一般由官軍/藩鎮所堅守城池和地盤。既然大齊朝廷鼎立之後,只讓也要優先掃平這些近在都畿腹地的殘餘釘子。

而他正是新近受命為東南面行營都虞候,以統轄和協調留在都畿道南邊的幾支義軍,以引兵攻拔依舊在前忠武軍馬步都虞侯兼刺史趙犨、防遏都指揮使趙昶、親從都知兵馬使趙珝三兄弟帶領下堅守的陳州之地。

只是在不久之前,負責圍困和攻打陳州的義軍李煥然所部,為趙犨率領的州團結軍夜襲於城下,號稱數萬人馬幾乎潰亂散盡。因此朱老三這次未嘗沒有是臨危受命的意味。

而滿臉猶有遺憾的俾將蘇拉赫然也在其中,他原本是想要和那位舊識趙大哥一起好生敘敘舊;然後再乘機躥兜著新近風頭正健的朱三將軍,把他給專程要了過來一起並肩作戰於麾下的。

只可惜對方顯然一心只想留在長安城中享福的;出了那件事之後更是怎麼也找不到人了,讓他的一番盛情難卻,還是最終付諸了東流。

不過在打陳州之前他們還得先去鄧州境內,接收一批專門用來攻堅破壘的器械,這也是出自朱三將軍正在南邊效力那位大哥的一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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