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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 而功施社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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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禪宗北派主張因循而往的漸悟,南派崇尚厚積薄髮式的頓悟。而淨土蓮宗更是極簡規儀從流各家,一度號稱只要時刻口念佛號,就有機會人人超脫六道往生淨土。

南禪本來就在佛門定規立制上搶了先手;但是顯然是淨土蓮宗的崇簡和流風格,更加適應這些出身卑賤或是發自草莽底端的太平將士,及其治下百姓的寄託方便。

當然了,他自己也未必好過哪裡去。

丘宦原本年事漸高,偏居安南而遠離戰患,本該是授徒傳業之外就無欲無求了。但是這位主上的到來卻讓他看到了一個機會;一個在這禮制敗壞儒家衰微之世,將自己發自南疆的「丘學」在後世傳揚下去,乃至史記留名的機會。

因此,這點心思就沒有必要點破和揭穿了。畢竟對於他們而言廣府乃至整個兩嶺,再怎麼好也不過偏安天下一隅的格局。唯有能夠繼續追隨在那個人身邊,才是得以攪動時代風雲的核心所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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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來自廣府方面,用壁板信號機送來的夏末收成統計後,周淮安才重重的噓了一口氣。至少不用再擔心因為一場珠江流域的大水,或是湘水流域的泛濫,所造成的而庫存清空危機了。

嶺東十三州入庫後的糧食結餘十六萬擔,再加上嶺西八州,安南等地的輸送數字;因為連續出征和後續地方的平定、維持和軍管,在太平軍的聖庫體系中,一直徘徊在虧空狀態下的糧食儲備量,總算是回到了危險線以上。

這樣的話就不必再追加徵收那些屯田所的戶口餘糧,與集體農莊裡的公用積存了;畢竟,名為民望人心的公信度和口碑這種東西,消耗起來固然快,但是恢復起來就沒那麼簡單了。

也不用繼續抽調那些用來調劑市面和應急備荒,以及為大型工程進行前期準備的物資儲備;以及那些已經被耽擱的工程進度和暫停項目,也可以迅速恢復起來了。

而截至八月初的太平聖庫中財政收入,也達到了六百零九萬緡/貫,其中最大的一塊依舊是來自直接或是間接參與海貿,以及在各處控制的港市當中所獲得的商稅、船稅和其他特產的附加稅。

至於丁稅(鄉村)和戶稅(城鎮)等名目,可以說是被壓縮到了略勝於無的比例和程度了;依舊被保留下來的緣故,只是為了體現政權的控制力和日常存在感而已。

相比之下,廣州、交州、潮州、雷州等各處港市的交易量,這些年有所持續增長;但是市舶、商椎兩大部門的收益反而有所下降;當然了,這主要是太平軍的貿易船隊,逐漸介入和深化到各個領域當中的緣故。

另一方面,則是現有航路貿易量和市場規模,以及對應的產能規模,已經穩定下來變成細水長流的大宗往來,而需要繼續面向海外開拓更多新興市場和貿易空間的原因。

事實上,雖然收益的名目不少,太平軍的財政帳目一直處於微量到少量的赤字狀態;因為只要收益和進項給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馬上投入到預設好次序、日程的待辦事項和工程中去。

這個固然是有某種意義上勞民傷財之嫌,但是一種短期內迅速催生經濟規模和市場潛力上限的辦法或者說措施。只有頻繁流動起來物產和財富,才能在轉化成其他事物過程當中,創造出更多衍生價值來。

荀子對於國家稅收和運用上的態度在《王制篇》裡面很清楚。

稱王天下的君主使民眾富足,稱霸諸侯的君主使戰士富足,勉強能存在的國家使大夫富足,亡國的君主只是富了自己的箱子、塞滿了自己的倉庫。

自己的箱子已裝足了,倉庫已塞滿了,而老百姓則貧困了,這叫做上面漫出來而下面漏得精光。這樣的國家,內不能防守,外不能征戰,那麼它的垮台滅亡可以立刻等到了。

所以當權者搜刮民財以致滅亡,敵人得到這些財物因而富強。搜刮民財,實是招致侵略者、肥了敵人、滅亡本國、危害自身的道路,所以賢明的君主是不走這條路。

傳統封建農業體系下,大多數自給自足的小農是不花錢的;一個國家裡面若是大量人根本不花錢,那就說明這個國家裡面大部分人都游離在負責發行貨幣的朝廷體系之外。

那就意味著巨大資源利用和動員能力的缺失,以及相應天災人禍等意外風險承受能力的脆弱。任何王朝末期的崩潰,就是從這些因素上不斷疊加到量變成為質變開始。

如今的唐末天下就是最好的例子。天下災害不斷而社會矛盾激烈,卻沒有相應資源流通互補的渠道,以及政權自上而下的調劑能力來環節;

所以農民起義軍總能夠在轉戰中獲得足夠主場和順勢,然後在失敗中吸取教訓和補充,像滾雪球一樣的不斷做大,而此起彼伏令擁有強兵猛將的朝廷剿之不盡。

話說回來,

現如今的嶺外之地,直接向太平軍政權交稅和服役的在冊人口,也達到了九十七萬有餘,主要集中在嶺東和嶺西北部,其中有三分之一是分布在各地屯莊當中;這也是實打實可以隨時動員和調集的青壯人口基數。

其中大概有一半是受過集體教育和初級軍事訓練的優質兵源,但只有在遇到重大危機或是持續的嚴重損失時,才會以生產停頓為代價全面的發動他們。

剩下的人口,則是大多數分布在上百處的城邑和數倍於此市鎮當中;只要浮出一定資源和社會職能縮減、缺失的代價,同樣能夠把其中大多數人發動起來,而承當起中短期的集體勞役和地方守備力量補充。

至於上有一些在編列之外,散布在廣大偏遠農村、山野的那些底層人口,太平軍一時半會還不用指望他們作為兵源,只要確保在間接控制和有限影響力下,能夠通過設立在要衝和路口的關所,按時交稅和提供勞役便就好了。

然後到了湖南境內實際控制的七州大部之後,這個數字就縮減到了四十一萬人左右;而在戰亂頻繁的江西五個州和江東三個州境內,也就是大約合計有二十九萬人頭;

倒是荊南境內的數字略多一些,光是荊州一地,就有十七萬的在冊賦稅青壯;雖然從帳面上看光在嶺內就有二十二州,上百萬口編戶,已然是具備一個五代割據大國的基礎了。

但是不管怎麼說,光靠這些地方眼下的產出和分工,想要維持嶺內三路將近五個軍序的各地駐軍,及其所需資源就已然很吃力了。

如今又背上了山道東道的襄州、隨州、郢州、復州在內的等幾個大包袱。所以在將來很長一段時間還需要嶺外的持續輸血和補充,才能將穩定秩序、恢復生產、編戶齊民等各項措施推進下去。

直到從這些地方重新獲得反哺的那一天。所以他還得省吃儉用的繼續小心維持著自己的軍地收支和財政平衡。

比如將動亂中發動起來的那些地方武裝,重新整編裁汰和縮減後,一部分挑選補充主力軍序,一部分編成生產駐屯或是守備部隊,一部分有償歸遣原處去。

不過,繼續保持低調行事而埋頭發展生產,就不代表不能給那些部下和廣大追隨者們一些指望和預期了;所以周淮安很快就召集了襄州城中的將領,宣布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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