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六章 妙盡戎機佐上台,(2/2)
直到聽見了最後一句話,才將這些武裝起來的丁壯給徹底鼓動起來,而嗷嗷叫嚷揮舞著各色刀仗,恨不得就下一刻殺入這錢塘城中去。
「這就是人心可用啊。。」
望著這些爭相而去的身影全數消失在夜色中之後,這名滿臉橫肉的壯實老蒼頭草嘆聲道。
「張都管,難道事後真要給此輩中人,挑選女子贈資成家麼。」
另一名在旁的年輕子侄忍不住道。
「當然。。。是不可能的。。這莊子內外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犬,哪怕是老身在內,可都是家主的東西,怎麼可以妄動分毫呢。。」
張都管卻是不以為然冷笑道。
「只是若不這麼說,豈又能令他們拼死出力、奮勇當前呢。。反正時候也未必能夠活下來幾個便是了,就算老身食言了又當如何。。」
「難道說,他們並不是去。。」
年輕子侄愈加驚訝道。
「這個自然,老身可從未指望過靠此輩就能將家主接應出來的。。只要他們能夠靠近城下坊衝殺一番,分引了那些賊軍的注目就足亦。。」
張都管臉色更冷道。
「真正指望上的,還得是大江對岸過來的外援啊。。」
「難道是,哪位人稱所過之處地平三尺的明州鍾季文要來了?」
年輕的子侄不由裹緊衣裳而從頭到腳打了一個寒顫。
「不錯,想必此時沿江賊軍的哨樓和木望台,大都已經被地方上的忠義之士拿下了吧。。」張都管臉色鄭重的道。
而在數十里外的大江彼岸上,被他們所念叨的鐘季文也在看著對岸明滅不定的火光。在越發呼嘯咧咧的夜風當中,又一批將士登船在划水聲中向著對岸進發了。
而到了這時候他麾下聚集的人馬;倒有大半數都已經度過了漲水的錢塘江去。只是之前他出於以防萬一的謹慎和小心,刻意調整了渡江的次序安排。
因此,除了第一批用來打前站的選鋒之士外,此後度過去的都是聚攏在麾下的別州人馬,或是外圍的附庸勢力,直到眼下這第六批才讓他的本部人馬上船。
然而,望著對岸仿佛將萬物都吞噬進去的一片黑暗,他心中卻是有些不夠踏實起來。沒有預料中的阻礙和攔截,也沒有來自賊軍反撲的廝殺喧鬧,就這麼輕易的江防易手了。
「還請連帥隨我上船,該移轉中軍過江了。。」
在旁的明州水軍部將恭聲道。
「再,等等吧。。」
只是在這一刻外表粗豪的鐘季文心中,卻是有些不安和猶豫起來。然後隨著這人馬渡過去之後,卻又帶回來一個消息。
「啟稟連帥,對岸處州(浙江省麗水市)盧守捉部,與婺州(今浙江金華)王刺史部,為立營之所正鬧將起來。先發的楊都將已經彈壓不住了,還請連帥速速前往處置。。」
這下鍾季文再也沒有等待下去的理由了。他只能登乘上這一批次與輜重、牲畜和糧草一同進發的最大一艘千斛明州船,而在攪動起來的水聲譁然中,向著對岸緩緩行去。
然而在行駛了半響之後,眼看的對岸的燈火和立營的身影、晃動的甲光,依然瞭然在望似乎,他也就慢慢的松下一口氣來而打算走下傳樓去。
然後他又有些不放心的再回頭望向來處,看起來一切依稀還是原樣。除了遠處隱約若現的稀疏星斗之外,只剩下列隊在岸邊最後一批等待渡江的人馬和夫役了。
然而就在轉身來到船頭等候靠岸的那一刻,鍾季文突然就感覺到了某種不對勁。只是又無法說清道明出來。
就仿若是早年他在海上走私販運違禁之物時,遭遇風浪和來自對頭的兇險之前,都會隱隱浮動的心悸感覺,那種讓人揮之不去的耿介於懷。
然而這時候,他已經在這渡江的船上,暫時無法再做出更多的行舉來,至少一切都要等他靠岸了回到自己的軍馬當中再說了。
然而這種不安卻像是這錢塘潮漲一般的,一陣接著一陣的用過他的心頭;等等,錢塘潮漲,他似乎一下子心中觸動和抓住了什麼關鍵似得,頓然當場「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