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 共喜甘棠有新詠(中)(2/2)
而後剩下的倖存人等,也像是從某種狂熱和偏執的餘燼中驚醒過來,而像是崩解滲入土地的,競相步入了逃亡的後塵而去。
隨後,城中那些再度開門衝出來接應的兵馬,也像是受了什麼驚嚇一般的敲擊金版聲中;紛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收勒住向前奔走的腳步,而又隊形散亂的重新迴轉退回城內去了。
他們是奔逃的如此堅決和果斷,以至於讓那些敗退下來的先前出擊士卒都望塵莫及一般的,還未等到對方追上來,就迫不及待的咣當數聲將其關在了門外。
魯漂泊這才鬆了一口氣垂下手中的擴口銃。轉頭看了眼正在身後整好以暇待機的一行鬆散線列。那是腰上的裝具已經插滿了一圈拳頭大的橢圓彈體,並且裝好了引火管而蓄勢待發的擲彈手們。
看起來已經不用他們出手了掩護和掠陣了;不然這些威力不菲的投擲火器在陣前轟爆開來,橫飛亂舞的碎片和衝擊煙氣,還是有一定機率可能誤傷陣前同袍的。
隨著當面之敵如潮退卻而去,然後就有太平士卒連忙上前,翻開那些對壓在一起的屍體,並對下面還未斷氣的進行補刀,順便將攔阻住他們的事物給回收和重整起來。
那是在空氣中散發著金屬光澤,卻又被血色和勾連汙物沾染成斑駁,數條並列的粗大鐵絲,每隔一段距離都用堅實的釺子和木樁交替釘入地里,在一定視距之外就成了某種意義上的「無形」屏障了。
而在這些鐵絲上,又有刻意鉸接和扭結出來尖銳突出,足以鉤掛住著世上大多數的衣甲護具,乃至扯破人體的皮肉而製造出讓人失神和停滯的劇烈痛楚。
更妙的是這些鐵絲科比任何的拒馬和欄柵、尖樁更加輕便易攜的多;二三十步的一段防線只要捲起來就是一盤,無論是馬馱還是人提都可以跟隨著行軍。
就算被砍斷或是破壞了也很好修復和重新布設,只要被斷口處用特殊的鉗夾等工具,重新交纏旋緊起來就可以繼續使用了。堪稱是居家旅行,殺人放火,啊不,應該是行軍布營,列陣殺敵的上好利器。
「這就是鐵絲攔網麼。。可惜本錢上還是貴了些,不然就可以到處都布設起來了。。」
作為帶領這團士卒的校尉,也在暗自有些感懷的對著另名負責戰場評估的隨營虞候,低聲嘟囔著。
畢竟因為產能的限制,也就是作為專門負責壓制敵軍城門,防止其輕易出逃的先發部隊和精銳選鋒序列,才得以配備齊全這種搭配火器戰法使用的全新特殊裝備。
而望著城下拍打哭嚎的敗卒,鐵色鐵青的黃晟舉手放下了數度,最終還是沒能下定決心放過他們京城來避難。哪怕是遠處的賊軍根本沒有絲毫乘機追出來的跡象。
在他強令對城下放箭驅逐,最終射翻了好幾個叫喊和哭罵最凶的敗卒,迫使他們只能哭喊連天的沿著城牆下向遠方逃避而去之後。卻又有人之城牆另一端奔走相告的大喊道:
「不好了,那些新到的賊軍施了妖法,讓太白金星掉下來了。。」
「兄弟們就驚駭莫名,都不敢上牆了,還請將主過去安撫和。。」
然後正想開口喝罵他荒唐和動搖軍心的黃晟,就聽得城池另一端驟然響起一聲震天動地的巨大轟鳴,還有遠遠可見一股直衝雲霄而上的煙塵;
然後就剩下越發悽厲、慘烈的叫吼和喧譁聲。
而在會稽城中,周淮安也在面沉如水聽取著來自南方戰線的零星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