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 妙盡戎機佐上台(續二(2/2)
然而,當那些在某些方面出色活著普遍優秀的同齡人,從最初步的任務開始,逐漸消失在了每一次集會的視野當中,她也就變得相對脫穎而出了。
於是,聶氏之中就有人逐漸發現了她的另一個潛質,那種無論打扮成什麼模樣,又身處何處都天然缺乏存在感和並不顯目的氣質。
因為按照聶氏的慣例,她們在每次動手都要花許久的時間來布置和經營相應的身份,最終得以少有防備的靠近目標身邊;
而相比那些過於引人注目而難免深陷其中的同伴們,她的這種天然氣質,卻在無意間提高了事後脫身手段的存活率。
只是隨著國勢日艱而天下紛亂,朝廷可以掌握的賦稅人口越來越少,這些缺少了資源維持和供養的刺客世家們,也在現實壓力下開始發生變質。
刺客世家的源流們,也不再只是主要針對朝廷的敵人和威脅而行事,開始大量僅僅為了錢財和利益而殺人,乃至參與到中樞與地方的權力鬥爭當中去;
因此有的支係為藩鎮所收買和拉攏,而與中樞暗中對抗。有的乾脆投靠了掌握著中樞權柄和禁軍的宦官們,以為橫行的爪牙和走狗。
還有的則是投入到宰相代表的世家門第下,就此變成剪除異己的私家力量。聶氏一脈最初的支援者乃是李唐宗室,在歷代天子與內宦的爭鬥中,不免屢屢被打擊和抑制。
因此,作為昔日手中利刃的聶氏,沿襲至今已經凋敝的利害,就剩下為數不多的十數人手而已,甚至連相繼損失後的人手都補充不上。
以至於她身為當代屈指可數當代主事人候選兼做教習之一;也曾為了聶氏的傳續而假扮成一名內宦,在宮苑中的飛龍廄足足潛伏了三個月。
在此期間她甚至還找了一個宮人假做伴侶,才得以伺機刺殺了大內世宦西門氏、前代四貴之一神策軍中尉西門思恭的養子飛龍使西門君遂,令其馬驚墜死。
然後這一次為了昔日老主顧開出了個難以割捨和拒絕的條件和利益,她又千里迢迢跑到嶺外來潛伏和待機,只為了那九死一生的片刻刺殺機會。
然而費了兩個月功夫才混到黃賊外甥林言府上,她毫無理由的失敗了,甚至就連接近目標的那一刻就已經被莫名其妙識破了。然後就再也沒有任何機會了。
因為在廣府地方上,能夠為她提供協力和幫助的地下勢力和暗線,隨後都被連根拔起了。如果不是她足警惕和用心的話,興許那些被弔掛在懸樑上的屍體和首級,也就有自己的一份。
但是就像是命運格外弄人一般,她想要重新再做補救手段的機會都沒有了,草賊席捲江南、兩淮,又陷沒了兩京,最後連朝廷和刺客世家都一起都沒有了。
哪怕她逃到江南來,但還是沒有能夠逃過落入對方手中的結果。但至少對方已經允諾了可以不用那麼痛苦和難受的死去,這就是幸運的事情了。
因為既然身處在刺客世家當中又屢有所得,對於失手被捉住的的刺客下場,她不是沒有聽說甚至可說是親眼見證過的;
而作為女性刺客未能當場死去的下場就更為可悲的多,至少在死去之前每一分、每一刻都有可能發生在身上各種令人慘不忍睹的遭遇。
比如她還是一名飛龍廄吏員的時候,就親眼見過一個被懷疑是公孫世家的歌姬,如何在一群心態扭曲為五肢不全的宦臣手中,只求一死但還是被迫堅持了三天的慘狀。
所以她真的有些慶幸,至少不是那個最壞的結果。只是有些對不住新雲院中當初收容她的那位阿姐了,唯有待來生有幸再做加倍報償了。
只是當她心中開始揣測著,接下來究竟是刀兵之苦,還是勒頸之厄,還是其它的手段呢?也許是押赴城門外斬首示眾,以為後續的震懾?。
聽完她講述的對方沉吟了好一陣子之後,才低沉開口道:
「既然已經沒有人可以驅使你了,那可否願意為我所用。。這樣也許我就可言放過某些無關緊要的人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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