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齊唱離歌愁晚月(中(2/2)
在他們舟船往來不絕的輸送和支援之下,那些沿著水系所設立的營壘,至少在短時間內看不出會有糧草器械的短缺之虞。
他們甚至從已經陷沒的義烏城,載滿器械沿著東陽江而下,而趨於江畔的金華城下,用船上的車弩和石砲進行過威懾性的試射。
因此,以金華城為核心的占局,再次被他們給變相分割城了北江和南江兩大部分了。而那些尚有餘力抽出手來的賊軍,則還在被隔斷的勢力範圍外不斷的攻城略地。
通過成群結隊武裝起來的流民貧民青壯團體,在武裝派遣小隊的有限組織和引導下,以發動窮人吃大戶的形式,一點點地摧毀和拔除掉地方上,那些支持官軍的潛在根基。
正所謂是一步錯失就步步都成錯失了;並且還在長久下去的對峙和拉鋸當中,將細微處的劣勢給不斷的積累起來;
而他之前仍舊在用被擊敗那些賊軍的老眼光,來從容地布置戰局和對應方略。
因此,當張自勉想要主動出擊,進行挽回和彌補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經沒有多少可以下手和突破的餘地了;
這些不斷迫近的賊軍軍陣和營壘,就像是一張主見羅織住金華城內外的大網,步步緊逼的越收越緊,直到徹底困死或是圖窮匕見的那一刻。
然而思量到這裡的張自勉,反而是下定了據城扼守,與賊軍長久拉鋸和對抗下去的決心和熊熊鬥志。
至少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完全將破敵制勝的格局,寄希望在浙南各州本地勢力。唯有自己在這裡堅持的足夠長久,才可能迎來更多的轉機和變數。
——我是變數和吃大戶的分割線——
揚州廣陵城中,已經昏倒在紫雲樓下的楚州刺史高越,再度醒來之後卻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帷帳之中。
身上滿是污泥和血漬的衣袍已經被換過了,空氣中隱隱蕩漾著器樂和歌聲,還有人形骸放浪的鬨笑聲。
當他不明所以的穿過數重的帷幕和隔斷,緩緩走下了樓來之後,卻自己已經步入了一處樓下的宴廳當中,正在飲宴的十幾個席次上的目光齊刷刷聚集在他身上;
「這不是咋們的高郎君,高明府來了麼。。」
居中的一個鬚髮硬挺而威風凜然的熟悉面孔,卻是淮南行營大將,右都兵馬使俞公楚,只見他起身舉杯對著左右朗聲道
「這次,可是好好多謝了你,給咱們闖出了這個由頭啊,不然如何打破那個呂真人的一手遮天,面見到令公尊上呢。」
「現在,大伙兒期盼的機緣總算是都來了。。於公於私,都要為你滿飲一大樽。。」
而在城中另一處新修不久的靈虛觀中。眼下淮南節衙中最為炙手可熱的紅人,淮南之主高駢視為左右手兼做言聽計從的智囊;
總掌內史、左右莫邪軍使、淮南右都押牙呂用之,也在眯眼微笑的聽取著城中探子的回報,然後又時不時的頷首。
至少在身為「南天一柱」的高駢決意修仙根絕凡俗沾染,悉去姬妾,謝絕人事,賓客、將吏皆不得見的情況下,他就是代行為這位使相權柄的唯一人選。
但是由他代行權柄專行威福,公私大小之事皆委裁決是一回事,具體到軍中能否服眾就是另一回事了;
尤其是那些追隨高令公征戰沙發多年的宿將、大將們,都聚攏在了曾經與已故淮南第一大將張遴,並稱為左膀右臂的左長史梁瓚周圍,隱隱與之抱團對抗。
所以他能夠控制和影響到並以為傍身的依仗,也就是專守衙內的左右莫邪都兩萬人馬而已;此外由於他還怕不軌之徒的刺殺和謀害,每出入,導從近千人。
「山主怎麼就讓此輩得償所願了呢。。若是此輩得以功勞愈大,日後就更加難治了。。」
另一位方士出身號稱能役鬼神,練丹成金的重要黨羽張守一,卻是有些不滿道。
「山人自當曉得,可若不是令此輩就此移師在外,我等又如何放手行事呢,終究是有許多妨害和忌諱的。」
呂用之城府亦然的笑道。
「更何況,無論日後的勝敗與否,難道最終論功罪過的扎子,不還是要遞到這兒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