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坐將文教鎮藩維(下(2/2)
——我是水戰的分割線——
而在丹徒城臨江的外郭牆下大堤外,已經橫七豎八散落了許多擱淺和燒毀的船隻;代表著又一次乘著夜間退潮的機會,來自江上連舟登攤的偷襲,又變成強攻之後的雙重失敗。
而身為如今江東境內淮南軍實質上總帥的左長史梁贊,也在陸地三面攻戰正酣的丹徒城下,不遠的京見山上接二連三的收到了江口水戰中的各種消息。
「啟稟左史,巢湖水師陳(垬)兵使升旗傳訊,稱麾下舟舶人馬已然損傷過半,不得不要退出接戰了,」
「洲口大寨急報,觀望到護漕水師苗都將坐船翻覆,餘部人船俱以四散自行潰走了。。」
「報。。就近趕往支援高郵水師已經開始接敵了。。。」
形容攜雅清俊的梁贊看著遠處,已經被濃重隱約的煙塵所遮掩起來的江面,終於開聲下令道:
「傳令上游的水寨,準備放下火船和尖木排進行攔擊。。」
「傳令牛頭渚水營,火速升起攔江索道,掩護浮橋。。」
隨著搖動的旗號傳遞開來,負責保護三道過江浮橋,兼帶橫鎖江上的四重大鐵鏈;也在岸邊隨著鞭策的牛馬行進,而緩緩轉動起來的絞盤摩擦聲響中,慢慢的從滾盪的江水中帶著氤氳的水汽升了起來。
光看每一根的如同人臂粗又烏光發亮的鑄鐵鎖鏈,就足以將任何江流中的事物給攔阻住;然後就是岸邊布置的車弩和石砲,還有滿載水戰兵員的快攻走舸、遊艇,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但是到了這一步,也是意味著淮南水師三鎮,相繼失去了對於見面的主導權和控制力,而不得不轉入更加被動的守勢了。而在這裡時候,圍攻中的丹徒城依舊沒有打下來。
雖然官軍在勘探了丹徒的地理之後,通過不惜一切的掘穴並進戰術,以兩天內在滲水和塌方中損失了數百人為代價,將一條地道挖到了江邊大堤與城牆西北角銜接處的相對基礎薄弱處;而崩開了城防的一角。
但是,蜂擁殺進去的一營選鋒之士,卻又在賊軍密集投射的火器打擊下,死傷累累損失大半數之後,被狼狽不堪的重新驅趕了出來;而後賊軍更是連夜在崩缺處構築齊了新的內牆和防柵,變成彼此拉鋸和失血的新焦點。
而達到這一步,饒是往昔籌謀無雙而善於料敵於先的梁贊,也有些陷入無計可施的餘地,或說是無法可想的地步了。他所面對的丹徒城中,顯然是江東賊軍中最為精銳和悍勇的部分了。
彼輩始終有條不紊的掌握著攻防節奏。以至於除了堂堂正正憑持悍勇的攻堅,和來回往復的對陣手段之外,就根本沒有更多讓人可以施展調略的餘地,或是利用起來的多餘破綻和弱點了。
而在南方的太湖沿岸,相繼失去消息和聯絡的幾隻外圍人馬,連同派遣去尋找他們的人,至今也沒有任何的回覆和報告;這就更讓人心中不安了。
雖然在他的判斷當中,那主動與自己聯絡出兵的張自勉,身為朝廷身經百戰的宿將,又有浙南地方各州號稱十數萬人馬的支持,斷然不會讓太平賊那麼容易脫身得歸的。
這樣的情況下,他就算會遇到急忙脫身來救的賊軍主力,那也是往來長途的疲於奔命之下,變得師老兵敝士氣不振的人馬了。至少在沿江的水路輸送阻絕,後方補給不濟之下,這些賊軍還能有多少戰力呢。
而當初他在淮南境內一邊坐視著,賊軍肆虐江東而無所作為;一邊與呂用之之輩虛以逶迤的周旋著,以為籌備開戰後的糧草淄用,甚至不惜背上庸懦退縮的名聲,不就是為了此時此刻麼。
所以,他就算遭到太平水軍的意外反攻,也並沒有因此露出任何氣綏和動搖的跡象來;畢竟,只要是在他手中四軍五鎮為主的淮南行營主力尚且完好,外圍那些的雜屬人馬損失再多,也是無傷大雅的。
而這次令他有些意外的江上反攻,雖然堪稱是唯今之勢下圍魏救趙,出其不意的一個妙筆;但他不認為這些賊軍還有多少糧草器械的儲備,可以支持他們繼續戰鬥多久;
或者說,這也許就是彼輩迴光返照式的最後一波攻勢了。雖然三鎮水師都表現出有些抵擋不住的勢頭,但是只要配合岸上的布置將它們拖住,最終也就是無功而返的結果。
所以,他甚至乘著有所閒暇之際,在帳幕下取來文房四寶,而對著視野開闊的浩蕩盪將方向,練習起顏真卿的草書來。
正當他暢快淋漓即將寫完一篇《大唐中興貼》,意猶未盡添上點目的最後一筆;再度有一聲拖的長長的嗓音由遠及近的響徹開來:
「報。。。。急報,有鏖戰中的敵船已衝破了攔江索道,嚮往浮橋這邊過來了。。」
「什麼。。」
這一刻的梁瓚卻是再也沒法保持城府和巍然,不由折斷了手中的筆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