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章 南國春光豈再游(中)(2/2)
又輕啟朱唇如珠落玉盤一般的用吳儂軟腔唱到:
「春雨足,
染就一溪新綠。
柳外飛來雙羽玉,
弄晴相對浴。
樓外翠簾高軸,
倚遍闌干幾曲。
雲淡水平煙樹簇,
寸心千里目。。。。」
就在這些這首專門用來表明和傳達,相應討好和奉合之意的《春霖曲》,隨著舞姬們悠揚曼妙繞樑的且歌且舞之間;
忽然有人見到一直不苟言笑的那大都督,突然轉而對著手邊人輕笑的說句什麼。於是又有許多人不禁松下來提在嗓子眼的那口憋氣。
只要對方能夠有所欣賞就好,這也就意味著下一步更多可以揣摩的潛在心思和態度,乃至進一步營鑽其所好和趨向的可能性。
就像是他們曾經應付過的歷任掌握了地方專征殺伐大權的朝廷藩鎮大員一樣,只要孜孜不倦的逢迎上去,總能找到一些獲得親近和欣賞的渠道。
「看起來,這些高門大戶的求生欲,還是蠻強烈的啊,。」
正座上的周淮安轉頭對著身邊陪坐的楊師古、羅隱等人道。
「居然連我不喜高鬢繁飾,好待素容無華,這些細節上的趨向和喜好,都已經給摸出來了。」
「畢竟是富甲東南的所在,又與都督府治下的那些舊屬人等,有著同鄉、親族、師門之類的千絲萬縷關係往來。。」
形容消瘦清毅的楊師古不以為意的合拍到。
「當是如此了。。」
而作為羅隱心中的感觸就比他更加紛呈一些了。要知道他本就是杭州新城(今浙江杭州市富陽區新登鎮)人,算是地地道道的本地土著。
祖父做過縣令,父親依靠門蔭維持一個還算殷實足供他讀書的家庭;直到二十七歲,他辭別家人,來到了京師長安開始了「十上不第」的生涯。
然後家裡因為供養他遊學和科舉,在這個艱難世道中逐漸破產而變賣殆盡,父母也相繼去世;因此到頭來窮困潦倒的他只能滯留在京,靠文名活得一點接濟。
從某種意義上說,多虧了太平軍和周大都督的看重,他才得到這個有生之年衣錦還鄉的機會。只是他所熟悉故宅家園之中,早已經面目全非的住上了其他人家了。
然而這並沒有改變多少他如今炙手可熱的境地,作為太平大都督的同門師兄,兼做大都督府的贊事官;已經地方上已經有人把他比作東閣待制的學士官,或又是內三省的秘書監一流。
因此,哪怕羅氏在當地只是一個已經式微的小姓之家,也一下子冒出來許多真真假假的遠親近鄰來;然後更有許多閨閣中的女子輾轉投書來信,表達了由詩及人的仰慕之意。
其中甚至不乏曾經的高門甲第或是富商巨室之家,乃至是世仕宦里和書香門第;與他在京師曾經被嫌棄如豬狗,捧著行卷到處碰壁的過往,形成了仿若隔世的鮮明對照。
最後弄下來,甚至有人把曲線迂迴的攀附主意,打到了負責照顧生活起居的雲英和她的養女身上去,而開始像模像樣的冒認其所謂的遠親和族人了。
雖然很快就被摸底的保衛人員揭穿,但也讓羅隱很是感受了一番所謂:「窮在鬧市無人知,富在深山有遠親」式的世情冷暖和現實使然莫過於此了。
也讓羅隱很是感受了一番所謂:「窮在鬧市無人知,富在深山有遠親」式的世情冷暖和現實使然莫過於此了。
然後,心緒猶自不能平靜的他就聽見周淮安突然意了一聲道:
「居然還有老熟人在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