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羽書速驚電(下(2/2)
這時候,蓋洪才在左右的簇擁和問候之下,心有餘悸的放下遮擋在面前手臂;眾將這才發現,飛擲而出的數枚尖刺大多被身穿的胸甲和護手擋了下來,又隨著他的動作而盡數叮噹跌落在了地面上。蓋洪不由慨然大聲譏笑起來:
「這些官狗已然是黔驢技窮,莫過於如此了。。」
「居然誑言詐我,只為了這近身刺殺之際?」
「還不快將首即拿去掛在杆子上。。好叫那些狗賊看個分明!」
然而交代完這些事宜蓋洪突然身子就晃了晃,這才感覺到了隱約的異樣感,不由摸了摸左肩胛處頓時摸到一支硬物。卻是不知何時有一支漏網之魚的尖刺,透過了肩甲與胸鎧間隙,插在了內里的皮襯和夾袍上,又刺破了內里的肌膚。
然而在將其小心抽拔出來之後,他卻感覺不到任何的痛覺,反而是又一股子的灼熱和冰冷交替著,在傷口處擴散開來;再看了眼這支尖刺,除了一點點刺破的血跡之外,赫然還有隱約晦暗顏色,不由心中一驚:
「該死的賊子,竟在利器上下藥。。」
「快叫營中大夫來,」
轉眼之間營帳中再度陷入一片紛亂嘈雜起來。蓋洪想要努力制止他們驚慌失措的叫囂,然而卻按捺不住一點點升騰而起的眩暈感,而跌坐在了胡床上用最後一點氣力喊道:
「不要慌,馬上封鎖。。消。。息。」
而在蕭關東南數十里外的連雲堡內。被西軍使者聲稱援軍輩陣斬的新任京畿游弋使,殿前仗班統領,拱衛軍副使兼永寧侯黃石,也在滿臉焦灼的打量著城外風雪當中的敵情。事實上他是在多次迷路和走錯方向的行軍途中,遭到突然出現西軍的襲擊之後,且戰且走的退到這裡的。
只是當初糧械還算齊備的號稱三萬人馬,實編兩萬三千員額;如今只剩下還跟隨在他身邊的這寥寥的四千多人了。再加上當地駐留的轉運糧台守卒和徵發民夫,也不過堪堪兩千多丁壯而已。又在退逃中損失了大部分的器械和糧草,可謂是疲憊且寡弱之極;因此他也只能指望來自蕭關方面的支援和接應。
只是在相繼點燃起來的告警烽燧當中,他並沒有等到來自前方的援軍,卻是先在如同幕帳一般的漫天風雪當中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曾經同在鄂岳觀察使麾下效力的同鄉兼故交金求德。只見他一身胡風十足的皮裘大氅,而被徐徐然的引上城來。
「你我分屬敵營,敘舊念故的話就不要多說了,見過了就回去各自見真章吧!。」
卻見黃石搶先開口道:
「正因為如此,我才想解脫故人與困厄,再送一場大富貴啊!」
然而金求德微微一笑,不緊不慢的道:
「笑話,我如今歸為大齊宗室,又蒙聖上信重和寵近,還差你那點兒富貴麼。。。既然這麼說了,還要多謝你自個送上門來了。。」
黃石冷笑了一聲:一個眼神左右就蹌踉拔刀挺劍而上將他團團圍住。
「這顆魁首且送與你也無妨,只是我想問一句,」
只是金求德卻是對著左右抵加的刀劍,仿若熟視無睹而繼續笑道
「你區區一個官奴婢賜名的出身,與那鄉土鹽梟的黃逆,又算是哪門子的同宗;有何來那麼多的信重與衷心呼?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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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江陵城中,天色剛剛蒙蒙亮,作為大講習所分院外的街頭上,卻是已然擠滿了頂風冒雪,打著燈籠提著食盒,提前抵達這裡的各色人等了。然後,隨著牆頭上敲響的鑼鼓聲,以及沿著高處垂放下來木榜告布,在場的人群頓時沸騰了。
而擠在這些翹首以盼的人群當中,仔細看過一片片被相繼放榜出來的名單角落,那麼兩個不起眼的名字,曾經身為襄城杜氏的族長,不由隱隱老淚縱橫道:
「我襄城杜氏子弟,終究還是在新朝復起了啊」
當初他不惜將偌大家族和產業拆分的七零八落,又將世代積攢下來的數萬冊家族藏書,盡數捐贈給了大講習所;只是為了換取幾個破格特許入學的名額,不就是為了此時此刻麼。
事實上,自從打下淮南境內的江北六州之後,大都督府就開始選任和抽調現有基層人員以及大講習所出來的見習生員,逐批進行相應的培訓和考核,作為日後選派和遷轉的準備。
然而,現如今太平軍在淮南的戰局就像是蓄勢日久的錢塘春潮,在滾滾雷鳴聲中一下子就崩決而下,徹底打開和掃平了偌大淮南的局面。因此對於各種基層職責和各級官府架構的人員需求,一下子就變得捉襟見肘起來了。
所以,這種額外追加以補充地方上,負責後續肅清和治理人員派遣的特別加試;也在江陵城中接連舉辦了一場又一場。雖然這些特別加試出來的新晉人等,是不能直接到新占領區去,而只能用來解題那些臨危受命北調的現有人員所留下來的空缺和差額;但也意味著一個正式進入太平軍治政體系內的門檻和起點了。
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些有心投獻與新朝的形形色色人等,也是如今太平軍不斷全力擴張乃至進取天下的輿情上,最為有力激進的鼓吹和推動者之一。因為,這也意味著更多的機會和位置;或又是得以突破出身禁絕令的更多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