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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腐肉安能去子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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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娘空有一副還過去得去的好皮囊,本來就是五音不全了,如今的器樂再是不精,那日後還怎麼維持門第和營生啊!若遇上那些分外講究體面和規矩的恩主、生客,怕不是要吃大苦頭甚至丟性命的;」

說到這裡她又轉頭道:

「芙蓉,難道我把你養在膝下一場,真要被弄到下寮場所去,光靠皮肉侍色相奉人才肯後悔麼?至少眼下還有崔郎憐惜你,也願意周全咱們的館子。。」

「三娘。。。不。。阿母教導的很是,芙蓉知錯。。」

歌姬芙蓉亦是淚眼婆娑的抱腿道:

「膝下養著不肖,倒叫崔郎見笑了。。」

三娘這才對著崔致遠慘澹笑道:

「我年紀大了,怕不能再侍奉崔郎幾年光景了,要不讓郎君把芙蓉也給收了吧,哪怕做個鋪床疊被的粗使奴婢也好。。」

「三娘你還真是。。。周愛倍至了。。」

目睹了這一切卻冷不防被牽扯到身上來的崔致遠,亦是苦笑了起來:

「只是我如今尚且著落,前程未卜,有怎麼敢輕易耽誤別人家啊。。。有三娘陪著私下交心一二,就不要奢望太多了。。」

「難道,就連崔郎也不看好那位楊使君麼。。」

三娘卻是微微別眉道:

「楊使君固然待我頗得禮遇,也有仁厚口碑和精幹做為的氣象,但是他手下那些人物就未必了;。。更兼如今坐困城中;楊公愈要依仗此輩。」

崔致遠也不好說的太多而點到為止曰:

「奴只是見識淺的婦道人家,此番將芙蓉託付給你,便是指望能夠過得一日便是一日了,其他也不願想得太遠了。。」

三娘胃炎臉色微變,卻是將話風轉會到來懇聲道:

「若是將來再有什麼差池和變數,這孩子也算是過上幾天安生日子了;如今算不上什麼耽誤,反倒是拖累郎君了。。」

崔致遠卻是再度苦笑了起來,在帶開口說些什麼,突然就聽到外間一陣腳步聲凌亂,然後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一把拉住崔致遠的袖子喊道:

「孤雲,出事了,出大事了。。。城中有大禍事當前了。。」

崔致遠不由定睛一看,卻是昔日的同僚池州(今安徽省池州市貴池區)人張喬。也是與當年東南濟濟才子中,如許棠、喻坦之、劇燕、吳罕、任濤、周繇、張蠙、鄭谷、李棲遠與喬,亦稱「咸通十哲「的豁達人物。後來隱居九華山時被淮南幕府力邀出仕,才與崔光遠相交相識而成為莫逆。

而崔致遠從當初的溧水縣(今南京市高淳區)尉,轉頭高淮南麾下作樂主要負責投送公文、轉運官物等館驛巡官,最終以《討黃巢檄》獲得了「殿中侍御史內供奉賜緋魚袋」這樣的憲銜和勛位,卻受到大多數同僚以「夷不治華」為由的排斥,空有才筆卻一直未得寸進。

後來又因為「久污雕梁卻自慚」進言惹惱了正當其勢的高駢,而兩度被變相逐出分別外放為滁州和楚州,後來再被召還之後,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那位一心修仙的高郡王了。反倒是那個被稱為妖道的呂用之,給了他一個拿起筆還是選擇刀子的機會。。。。

然後又歷經患亂和故人凋零之後,這位張喬也是如今他屈指可數的老友,也是如今被新任節衙所聘任的記室參軍。但卻不知道怎樣的天大事情,才能讓這位一貫清淡的張參軍披頭撒發跛足赤膊,身上只一件單衫,就不顧一切的跑過來報信呢?

在喝了好幾口三娘端過來的酒水,順了胸腹中鬱結逆氣之後,張喬才在臉色慘白中一絲泛紅起來繼續開聲道:

「今日正午節衙的護軍和牙兵突然出動大索全城人家了,衙門內暗中傳言說是有人想要勾結城外的賊軍,裡應外合的獻城投敵。。」

「據說首要清點和盤查那些舊屬城中的各部人馬;故而在傍晚起相應將校數百人等先後被召入了運司之內問話,就在沒有出來了;」

「我有一名相熟運司的文吏被逐出來之後,卻又忍不住在夜裡偷偷回去拿東西,卻不小心在後門撞見暗溝裡流淌的全是血水,嚇得肝膽俱裂家都不敢回,徑直跑到我處來了」

「然後我才知道城內各處衙門也被封了,正當值和不當值的只要身在其中都被暫扣下來了。。接下來,怕就要輪到在咱們這些。。。還得早做應對啊。。」

聽到這裡,崔致遠的臉色也一下子變得和他一樣的慘白起來了。相比這位張參軍所能見到的一些表面情形,已經親身經歷過多長變亂的崔致遠,卻是能夠感受到另外一些東西。比如,在經歷了驅趕上城頭上的持續損耗之後,這位楊使君終於下定決心對這些淮揚舊屬人馬,籍故動手進行清洗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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