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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羽書速驚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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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角斷清秋,征人倚戍樓。

春風對青冢,白日落梁州。

大漠無兵阻,窮邊有客游。

蕃情似此水,長願向南流。

《書邊事》唐代:張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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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紛飛之中,大齊新朝的巡城司校尉趙子日,也渾身層層衣物裹著象只大粽子一般的,深一腳淺一腳的蹣跚跋涉在齊膝深的雪地里;這種北地酷寒而滴水成冰的天氣,幾乎是要了他這般嶺南鄉土豪強出身認識的老命了。

雖然他用盡了手段和人情,甚至把女人送到自己上官的床第上去,卻也沒有能夠逃過這一次被徵發出征的命運。事實上,不僅是他,包括的上官和上官的上官在內,都被一股腦徵召進了這支前往大散關的二路援軍當中。

因為,歷經了之前攻戰和大遷徙(逃亡)之後,長安城中可以徵調的人力已經出現了嚴重的匱乏和短缺;雖然陸陸續續從京畿內的十里八鄉遷轉了一批過來以充城坊;但是在真正需要徵發和調遣壯丁的時候還是各種不敷所用和捉衿見肘。

行軍途中的雪下得實在太大,以至於他們行走在道路上幾乎看不見天地的輪廓,也看不見日月的方位;而只有十數步外的一段人影重重的模糊輪廓。因此,時不時就有人失足栽倒、摔倒在雪地上,然後又被勉強給拉扯起來。

又因為出發時的倉促和各自保暖措施的參差不齊。這一路過來的隊伍當中,不斷有人在不知不覺之間,被凍壞掉了鼻子、耳朵,手指和腳趾。更多人了乾脆生了凍瘡,每當停下宿營時坐到火邊烘烤取暖時,就禁不住又癢又痛的難耐不已;然後一抓就破頓時潰爛成一片。

甚至有人在半夜耐不住爬起來方便時,不小心摔倒在雪地里,等爬起來那話兒已經連同尿柱一起被凍成冰棍了。還有人在夜裡乾脆就此失蹤了,也不知道是頂著風雪逃走了,還是被凍死在了什麼野外的旮旯里。

因此,他靠吃小半空頭維持下來的這團六十多號人手,好容易在出京前才重新補全了百餘命員額;僅僅過了一夜就因為各種緣故減少了十幾號人;而從長安出發抵達咸陽附近的這段路程,也足足走了他們一整個白日的光景。

然而接下來從咸陽的營屯司接受了一批衣物帳毯的補給之後,再沿著被雪覆蓋的看不出本來樣子的官道前進,就愈發舉步維艱的速度遲緩起來了。更糟糕的是本該沿途設點供給的柴碳和熱湯食、酒水也出現問題,開始頻繁的有人掉隊和出現傷病情形。

乃至到了第三天之後,因為大雪和霧氣而導致的頻繁迷路,就連勉強供給基本熱湯食和幾口酒水的糧料所都不見了蹤影,而只剩下被凍得硬邦邦,哪怕放在懷裡捂熱之後如同嚼蠟一般,需要合著冰雪才能下咽的干餅,發放到了每一個人的手中;

但是乘著這一陣近接一陣風雪的間歇,他們還是重新校準了方位,而回到了昔日朝廷沿著涇水修築的大道上來;只是又凍死了一些牲畜而只能讓更多的人力拉上那些輜重大車,行進速度也被再度大大放慢了下來;

光是趙子日的團里,卻又折損了十幾個人手。有的是在走著走著就莫名掉進河汊、溝渠形成的雪窩子裡,卻沒有力氣爬起來而等其他人發現早被凍硬了。還有人走著走著就一頭在倒在雪地里,若沒及時攙扶起來繼續的話,就這麼臉色青白的一點點斷了氣息。

走到了後來,就連層層包裹起來的趙子日,也覺得無比的睏倦和麻木不仁,就仿若是手腳都不是自己得了,而只能隨著身體基本的本能機械向前挪移著。唯一能夠支撐他們的動力,就是可能存在前方城邑中,溫暖的湯食和避風擋雪的場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又親眼見到兩個自暴自棄主動躺坐下來,任憑怎麼打罵叫喚就是不肯再前進的士卒,在雪地里慢慢變成兩團僵直不動的雕塑,而又被路過的其他人毫不猶豫扒光之後;突然前方也終於傳來了好消息。

他們終於抵達了武亭川與渭水交匯的武功縣城附近。這好歹也是一座畿內的赤縣,足以給這隻疲憊且饑寒難耐的軍隊,提供足夠的暫時棲身之所和相應的物用籌給。因此,他們有艱難前行了半個多時辰之後,總算是即將放暗的陰鬱天色之下,見到了灰濛濛的城邑輪廓。

又經過了叫門和進城後一陣雞飛狗跳的紛亂嘈雜之後,趙子日也在與友鄰部曲數度爭鬥當中,搶到了靠近城門的一座荒廢寺廟,作為麾下兒郎的臨時停駐之所。重新清點人頭,卻發現已然只剩七十多號人了。而武功縣城當中清清冷冷的一片,居然找不到多少民家存在的痕跡。

而當天色終於放黑之後,趙子日所在的這團人也終於領到今日配給的柴碳和口分糧。然而,在對了小半截的推車上,卻依舊只有成筐冰冷的干餅和一小土陶罐子酒水;而所謂的柴碳,赫然就是成捆猶自沾著雪花,而帶著新砍下來茬口的粗細樹枝。

「狗養的混帳,這是要逼我們去死麼?」

下一刻,趙子日突然就爆發似的一腳揣在推車上,而怒不可遏喝罵到:

這些新砍下來猶自帶著汁液的樹枝,怎麼可能直接作為柴碳取暖呢?平日裡就算是要取用,也是要用用炭火烘乾之後才行的。可是眼下此時此地,又餓又累的他們又哪來那麼多功夫去重新尋找燃料來生火呢?難道拆了自己最後這點有著完好屋頂和大片壁板的棲身之所麼?

然而在場沒有人能夠回答他的質問,就見趙子日只能像是一頭困獸一般的自顧自的道:

「那些方便點著的木炭和石炭呢?那些罐頭和酒水呢?,出京的時候我可是明明親眼所見了裝載了數百車的分量。。都到哪兒去了。。」

下一刻,他臉上就閃過一陣決然的厲色,對著左右粗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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