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唐殘 > 第二百二十四章 驚雷

第二百二十四章 驚雷(2/2)

目錄

在咻咻迸射的密集做響聲中,這些大多只有獸皮和粗布裹身的蠻人,各般哀呼慘叫著扭動著身體躲閃,或又是揮舞著兵器試圖擋格,但都無法阻止他們就像是被迎面割過的稻禾一般,前赴後繼失聲撲倒下又被踩踏過去去;當王秋差不多力盡的丟下一具損壞的弩機之後,視野當中黑壓壓的這一波蠻軍,也已經變得稀稀拉拉起來。

剩下的漏網之魚順著慣性埋頭衝到王秋的面前,然後他們所投擲的梭鏢和斧頭,就被隔著攔網和拒馬的手牌給阻擋住,又被密密麻麻探出的長矛和斬刀,給紛紛刺倒,砍翻在地而再沒有反手之能。

這時候王秋才可以稍稍鬆口氣,而開始重新打量自身周圍的環境,他所在的陣列因為土蠻的對射已經變得殘差不齊,自己的靴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插了一隻竹箭,而在腳掌下滲出了一灘子血而渾然未覺;

而在他眼光可以看到的範圍內,無論是左翼還是右翼,那些接戰的蠻軍都正在潰敗和退走當中。只有中軍所在的正面戰場上,那些為數眾多的土蠻還在試圖重整起一波攻勢來;只是隨著兩翼逐漸推擠過來的馬隊和車陣,他們也不禁露出慌亂與畏懼的頹勢來。

然後,王秋忽然就渾身戰慄起來,只覺得身上每一塊肌肉都在告訴自己要趕緊逃命,不然就會死無葬身之地的;然後他面前的那些匯集起來的蠻人也驚慌失措的自發潰亂開來,而競相的向著兩側奔逃而走;而有來不及逃走的身影,就被那隱然若現咆哮和嘶鳴的龐然大物給撞倒、掀翻,踐踏在腳下或又是挑飛起來,就像是血粼粼的破布和稻草一般的,甩落到了一邊去。

象兵,竟然南蠻軍中大名鼎鼎的象兵,雖然看起來頗為簡陋,而只有一個背負著馭手、弓手的筐子,然後在象首上罩著一大塊防箭的藤牌,在鼻尖上套上一個木球,但是光是那巨大的身形站在哪裡,就充滿了某種可怕的威懾力。

雖然在數量上依稀只有十幾隻而已,但是此起彼伏震耳的呼叫聲,卻是讓左翼那些正在穿插和推進的馬隊,也有不受控制的紛紛停足了下來,而不得不在戰場上努力安撫起自己的坐騎來。而在推進的車陣里也發生了變形和停滯,卻是裡頭的牲畜紛紛受驚了。

而那些已經潰亂和驚惶起來的蠻兵,卻像是得到了某種感染一般士氣大振的鼓譟起來,而叫喊著某個聽不懂的口號和名諱,紛紛聚攏在象兵的左近怒吼撕叫著,重新向著義軍的陣列撲殺過來。

而在後方一架披著綢緞高車上督戰的羅奉義,也不禁鬆開繃緊的臉色,露出了某種自得和矜持的笑容;這些漢家子難道還真以為自己離開了熟悉的山區,來這平原之上輾轉溺戰,就完全沒有一點後手和準備麼。

這些漢家子的弩手和騎兵勇則勇亦,在這平川之地卻斷然不會是這些戰象的對手;不枉他費盡心機從南詔的通海節度使麾下,想方設法弄來的這些訓練過的巨獸和馭手。可以說,除了那些守城的床弩巨械之外,這片大地上就在沒有能夠真正威脅到它們的存在了。

為此,哪怕坐視兩翼都徹底潰敗了也無妨的,只要自己所在的本陣能夠贏了就好,那些雜流和附從的洞丁、寨民死得越多越好,能夠多耗掉一些漢家子就更妙了。

「讓五洞所屬的鄉兵全數前出殺敵,鴇子丁負責督戰吧。。」

隨即他高舉起自己獸口銀杖的旗幡大聲道

「左右各部再敢有後退的,不管是洞主還是峒將,都當場格殺勿論。。」

隨著全盤擾動起來的蠻軍大部一鼓作氣的撲向敵陣;然後就見對面再度飛射出一大片帶著煙跡的箭羽來,卻帶著完全不一樣的聲響和動靜,就像是一片清脆的雷聲綻放在那些土蠻和象兵構成的陣列當中;

「這就是來自火器時代的初啼啊。」

聽著遠處密集響成一片的爆鳴聲,周淮安不由自言自語的嘆息道;

「既然知道你是南蠻軍了,怎麼可能又不防備猛獸兵和戰象什麼的呢。。就算是不怕火,難道還不怕爆炸巨響麼」

然後他轉身對著左右吩咐道。

「不要再留手了,把剩下的毒煙球和縱火罐都打出去了。。也許就用不上了。。」

這是麾下第一種投入戰場的實驗性火器。當然了,用後世人的眼光看起來,相當的簡陋而充滿了粗製濫造的意味。也就是綁在箭杆上點燃發射出去的,只有指頭大的紙炮仗,還需要手工統一對好引線才行;更類似後世一種名為土雷子的鞭炮,聲音特別的響,直接的殺傷其實並不大,但是對於牲畜和人員的驚嚇和震撼效果,卻是相當不錯的。

事實上,被重點集火的這十幾隻象兵頓然懵然了,然後就像是在敵陣當中突然被點燃爆發出來的巨大能量一般的;相繼受驚大象們紛紛打橫過去而掃倒、撞飛了一片躲閃不及的蠻兵和車輛,或又是驚慌失措的高舉起前蹄而亂搖亂踏著左右,在骨脆肉爛的慘叫和哀鳴、尖叫聲中,頃刻間就將那些為數眾多的蠻兵,聚合起來的洶湧之勢給衝散成七零八落了。

而首當其衝的,則是那些已經完成陣列的其餘五洞鄉兵,還有督戰在後的鴇子丁。。。至於那些戰意不高而人心慌亂的普通蠻兵,更是驚慌失措的尖叫哭喊著,爭相撲倒在地上像是在跪求和祈禱著什麼。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