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雨覆2(2/2)
同年十二月,農民軍攻克福州,病急亂投醫的福建觀察使鄭鎰表請陳岩為團練副使,率部抵抗。起義軍在福州停留了月余,即拔隊南下廣州,結果讓陳岩跟著尾巴順利地進占福州。
然後鄭鎰就後悔了,因為陳岩很快就以鄭鎰兵勢薄弱,庸懦無能為由,就地驅逐和逼迫他離職出奔,而上奏朝廷以自代;但是鄭隘雖然兵事不行卻是靠山很硬實,搶在朝廷做出反應前很快就從浙南引來了外援,而據建州與之對戰。
而閩地其他的漳泉汀龍各州刺史和鎮將們,也乘時各據一方而紛亂四起;所以倒是根本無心南下侵入義軍的勢力範圍,反而因為擔心腹背受敵的緣故,想要避免與義軍交戰乃至受到攻打的可能性。
現今,身為地頭蛇的陳岩顯然是已經有些吃不住勁了,除了已經占據的理所福州之外,就連起家老巢的汀州眼看也要保不住了,就只剩下一個黃連鎮在苦苦的堅持著。所以慌不擇路的到被朝廷視為叛賊的義軍這邊,來尋找援力和幫助了。
而身為名義上軍主的王蟠在短暫交涉和接觸之後,自覺參不透裡面的利害得失,就趕緊把這事情直接交付過來了。不過他也提到一件事情,就是當初他在怒風營為大軍斷後時,相比那些窮追不捨如虎狼的外地客軍,對於這些本地土軍的印象和評價就是介於「好狠鬥勇」與「菜雞互啄」之際而已。
想到這些周淮安心理就已然有了些初步計較了;他隨後就給王蟠寫了一封數頁內容的回覆公文,其中具體解釋和分析了一些利好關係,以及可言後續進行的陳條和操作建議。
雖然他短時間內沒有興趣踩到閩地,這個明顯山多地貧土客矛盾頻繁的爛泥潭裡去;但是通過外圍的威懾和交流,乘火打劫的挖點牆角、收聚流民占點便宜什麼的,還是可以考慮操作一二的。
其他的不說,光是福漳泉各州沿海大量存在的民間海貿船隻和相應的修造船能力,還有相應基數的水手和匠人,就會是一筆相當寶貴而有用的財富啊。正所謂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就算是義軍同樣也需要自己多多益善的海貿船隊和護航力量。
因此,在前階段壓榨性挖掘了工礦產業的潛力之後;他下一步的主要工作之一,就是打算逐步恢復廣州當地的造船業的產能,以帶動一些相關附屬產業的繁榮和景氣;畢竟,廣州這個天然位置在這裡,是任何想要進入東土牟利的外域商人,所根本繞不過去關鍵所在。
只要能夠維持一隻小有規模的近海武裝船隊,很容易就對進入東土的主要航線進行截斷和封鎖,乃至以海路巡檢為由進行例行的抽稅和檢查;這可是不比搶劫來錢更慢的營生啊。
而得益於在南海開埠的很早緣故,廣州造船業的歷史之淵源流長,也完全可言上溯秦漢時期;當地南越政權就已經能夠建造相對簡陋的舟版,而橫渡近海的往來中南半島上的番國小邦;而在重新歸漢之後,更是得到了中原造船技術的反哺,而在南方發展出獨樹一幟的造船產業來。
發展至今,已經在天下官定的宣(宣城)、潤(鎮江)、常(常州)、蘇(蘇州)、湖(湖州)、揚(揚州)、杭(杭州)、越(紹興)、台(臨海)、婺(金華)、江(九江)、洪(南昌)以及東方沿海的登州(煙臺)、南方沿海的福州、泉州、廣州等二十多處大小造船產地當中;與沿海的揚州、明州、福州、登州並稱天下五大海造治所。。
因此在義軍攻入廣州之前的記錄,廣州當地已經有人造過載重萬料,而數重水密隔艙的浮海巨舶了;也有某年一次性為朝廷造船數百的先例。根據廣州營造大使衙門當中沒來得及被燒毀的圖范和木樣,可以說在廣州造船業的全盛時代,從官定六舶式樣的「樓船」、「艨艟」、「鬥艦」、「走舸」、「漕船」、「斥馬」,到民用的「遊艇」和「海鵠」「梭羅」都可以製造出來了。
雖然如今因為戰亂和人口流失的干係,而在沿海各處有所不同程度的衰退和荒廢;但是港灣船台物料等基本的老底子還在,如果想要恢復起來的話也不是毫無基礎的。
當然了,步子一下子邁得太大還是會扯著蛋的;更何況眼下的廣州留守司並不是周淮安說了算的一言堂。所以只能徐徐圖之,而從現有掌握的船隻當中,抽調出十幾艘狀況叫好數百料以下的中小型快船,(大船都租售出去跑航路了);配合義軍名下現有的水夫、船工,以及沿海募集而來漁民、船戶之屬,從最基本的操船出海到短程巡航能力開始訓練;
待到初步的操船嫻熟之後,才能裝載上一些具有足夠殺傷和威懾力的武器,比如守城用的車弩和放火用的投擲器,接舷戰用的強弓勁弩什麼的;再搭配以恢復起來的維護和修理產能,才能維持住一隻相對穩定的海面巡曳力量。
畢竟船隻要一下水之後,就等於是在無時不刻不在慢性的損耗當中了。而一旦義軍將來的海貿船隊也成型之後,那作為廣州可以變相壟斷和專營性的商品,從出口價到到岸價又是完全不同的水準了。這也是個相對長遠的規劃鋪墊中的重要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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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潭州的北面,曹師雄正率領一支人馬在星夜兼程的跋涉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