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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亂動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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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天色的暗淡下來,交州大羅城下的廝殺和鏖戰也再度畫上了休止符。只剩下滿營的傷殘與屍骸,漸漸的淹沒在暗淡的天際當中。

「敗了,這下真的敗了,已經無法挽回。。」

衣不解甲的坐在一輛大車上休息的曾袞,看著門戶禁閉而城頭燈火稀疏正在陷入黑暗中的大羅城,又看著營盤另一端陸續點起的密集營火,不由在心中暗自苦澀無比的念道。

雖然在這與賊軍脫離戰鬥的天黑之前,他的麾下已經收攏到了三千多人,約占出戰人馬的小半數;並且有草賊留下的營盤和部分器械、物資作為據守之憑;面對那些敵人還有兩倍的優勢在手。但是被城內所拋棄的巨大心理打擊和士氣崩落,更甚於那些正在對峙當中的賊軍先頭,與不知何時就會回歸賊軍大部的威脅。

更何況他們被毫不留情的斷絕在城外之後,就不得不面臨新的困境和難題了。當初只是飽餐了一頓早食而已,並未攜帶口糧而打算一鼓作氣決勝的結果,就造成了眼下要面臨斷頓餓肚子的威脅了;

雖然從那些草賊來不及焚燒乾淨的物資里,還能扒拉出一些可用的部分,但是對於他身邊這些疲憊饑渴的將士來說,就不免有些杯水車薪。而只能支起一切能夠找到的容器,用臨時劈碎的欄柵和木具做為柴禾,煮上大大小小一鍋鍋稀薄之極的粥糊來。

雖然清波浩蕩的朱鸞江就在咫尺之遙的里半外,但是已經沒有人再願意再冒險橫跨,或是繞路過大半個營盤去取水;而寧願直接去舀取身邊溝渠里那些渾黃不清的流水喝;因為,這一場先勝後敗的戰鬥過程,幾乎耗盡了大多數人可爆發和壓榨出來的最後一點精氣神了。

事實上一旦軍中全體的攻勢停下來之後,就連繼續裝個樣子包圍和封鎖那兩座土台上草賊殘兵的欲望,都無以為繼而徹底消退不見了;只是在外援的那部賊軍稍加突擊之下就自發的收縮和退讓開來,而令其輕易的合併作了一處;又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將殘破的土壘給重新搶工修補了起來。

而曾袞甚至都沒有心氣去追究和呵斥他們了;然後就陷入到了夜幕降下之後的漫長對峙和相持當中了;但是夜幕之中同樣並不得安生多久,那些草賊一邊大聲鼓譟著整夜騷擾不停,一邊卻是居然就在下半夜,乘黑摸過來行那夜襲之事。

這一次他們居然繞過了正對的營盤,而從手背有些輕忽的城牆方向發起偷襲;結果,曾袞又是許諾前程又是殺雞儆猴,恩威並施用了老大功夫才穩定下來的軍心,頓然又被在高度緊張和疲憊當中給驚炸開來了。

在一片黑暗綽約當中茫然無措的鼓譟和撕殺了後半夜夜,哪怕曾袞再怎麼呼號叫喊的嗓子都啞了,也沒有能夠;也不知道殺了多少賊兵和自己人,直到天色發白而驚亂之中的將士們也氣力喪盡,才慢慢的自然平復下來。

等到重新天明之時,他所在臨時據點裡已經剩下不足千餘人了;而其中最初隨他翻越崇山峻岭跋涉而來的蜀軍健兒,也只剩下三十多名了;那些本地選拔出來的死忠衙前兵也僅有一百多人。

因為其他的大都倒在身先士卒的攻擊過程當中,或又是在夜晚的混亂與自相殘殺中給白白死傷掉了。這個結果也讓曾袞有些欲哭無淚而萬念俱灰的,突然開始懷疑自己人生和這一切努力下來的結果。

「難道我真做錯了麼。。到如今卻還有什麼面目去見使君和叔翁了。。」

他如此吶吶自語攆著,突然冷不防就抽出那位崔使君所贈寶劍來,倒橫在脖頸用力一拖。

霎那間血管迸濺之間,卻被自己的親軍兼老家將之一的曾毅,給用手死死握住了劍刃而未能割破頸子,然後驚覺的左右才慘叫出來:

「使君。。」

「都護。。」

「萬萬不可。。」

「你們攔我作甚。。」

自殺未遂的曾袞又是悲憤又是羞愧的廝聲喊道。

「事已至此,難道還要令我屈身折辱於賊軍之中。。」

「乾脆拿了我的首級去換個前程和解脫好了。。」

「將主。。」

眼見滿手被割得鮮血淋漓的老不去曾毅卻是大聲喝到。

「何須如此自墮志氣。。兵家勝敗難道不是常事啊。」

「早年某隨將主於軍中,雖然屢敗屢起,屢復屢戰也不知道幾度。。才有如今的局面和成就。。」

「怎麼您到了這安南之地後,反到變得優柔畏事,連區區一場敗績都當代不得了麼。。」

「您陣前輕生之後,又打算置我等相隨始終的兒郎以何地呢。。難不成也要隨您而去麼。。」

「說得好,罵得亦好」

聽過這一番坦誠至深的肺腑之言,曾袞滿臉灰敗之色亦變成了漲紅的激動與愧色。

「是我妄自矯做兒女態,而險些辜負了你們的一番心意和囑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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