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如今全屬指麾中(續(2/2)
「然而,這一次依照大將軍府之命,負責協助友軍攻戰的別遣隊蒙難;衝出來的信使一路奔逃呼告未見有多少反響和舉動,更是無人以為聲援和支持;這難道是我太平所部日常不修德行,與鄰為壑的緣故麼。。還是因為尚總管權高焰熾、積威深重,而無人敢悖發聲的緣故呢。。」
「據我所知,義軍本陣之中一直以來就不乏針對我太平所屬的異己和忌恨之聲啊,本以為只是少數不識大體的個人所見;但是能夠放任其勢而走到這麼一步,卻是令人既是痛心又是心寒啊。。」
說到這裡,朱存的表情又變得難掩憤然起來。
「因此,無論這事與尚總管有關也好,無涉也罷,事情既然發生在了楚州,便就是他無可推脫的干係了。我太平軍上下更要籍此發聲饋耳,表明態度以正視聽了;不然就算是以一時的委曲求全或是忍辱負重,姑且過了這次別遣隊之難,卻難保就沒有下一次的其他是非和意外麼。」
「難道我太平軍空有數萬將士在手,還要繼續坐等和仰仗軍府的名義,才能應付下一次次針對本軍的妨礙與算計麼。唯有自身的強項和不計代價全力以赴的態度,才能在那些陰私鬼蜮計量中,更多保全下可能倖存的兄弟來,而獲得日後交涉得救的機會。」
說到這裡,他不禁對著孟絕海正色勸告道。
「我知道你與那位族兄孟(楷)左軍素來走得近;可難得蓋老都統與本軍還算是親善,所以才多嘴說了這些掏心窩子的話。你千萬不要因為一時輕舉妄動,將他老人家牽扯進這場是非來啊。。」
朱存其實還有沒名說出來的潛台詞和言下之意,就是這次的時間未嘗也不是一個試金石。對外試出那些別部義軍的親疏遠近的真實態度。而對內則是變相的考較和驗證一番,這些與往昔義軍有著千絲萬縷干係的新老部屬當中,該是如何的態度和立場所在。
至少他雖然在明面上不脫市儈好利的性子,但是在這種大是大非的根本立場上,卻還是能夠看得清分的明,也不敢犯根本路線錯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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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天長縣,新設的大將軍府行營當中。
許久未曾露臉的朝廷密使豆盧勝,也得以堂而皇之穿上了假紫纓綬的全套冠帶袍服,而手捧一卷黃麻綾紙的皇命冊書,正對著一身戎服盛裝以待的黃巢為首眾人,抑揚頓挫的大聲宣讀道:
「中書門下制曰:。。」
「朕聞昆夷作患,周王授鉞於方叔;大宛不誕,漢主委兵於廣利。則知昏迷之黨,舞干不足以懷柔;聖哲之謀,伐叛必資於用武。事將禁暴,蓋非獲已。」
「可充成德軍、天平軍、義成軍三鎮節度使,冀州大都督,河北觀察處置大使,檢校御史中丞、勛上護軍,特進二品,柱國事;封懷義郡王,食邑三千戶,令所司備禮冊命,賻絹三千匹、布三千端、米麥三千石。月給一千五百人糧料,並給二百匹馬草料。。。」
「恭喜黃王。。賀喜黃王。。」
「當為王上大賀。。」
豆盧勝與宣旨的內使楊德聖,幾乎是不露痕跡而笑容滿面的交口稱讚道。
「只消您接下了這冊書,再經朝廷版傳天下;便就是本朝當代最新一位開府建衙的王爵。亦是比同河朔三鎮舊例恩威自專,世享富貴子孫綿繼的節帥、使君之尊了。。」
然後,他又拿出以封形制略低一等的花綾敕書來,對著黃巢身邊的諸位將官繼續一一宣讀道:
「上曰:命之選,當仁實難。非夫文可經邦,不能安人和眾;武可禁暴,罔以克敵成功。允籍宏才,爰申錫命。。。。諸豪起於莽野,而見贖於宮掖,乃命守防禦、觀察、經略、」
正當其中有人已然是禁不住滿心歡喜,迫不及待鼓動著黃巢就此伸手去接過來。這時候,卻有一個由遠及近又迅速被攔截住的聲音叫喊道
「王上,大事不好了啊。。太平軍助戰的別遣隊楚州境內遇襲了,」
「太平本陣聞訊已然從廬州沿著漕河驟發北上,說是要問尚總管給個交代,不若就要親自給尚總管一個交代。。」
「混帳。。這又是怎麼回事。。沒見王上正有要事麼。怎麼就讓人隨便闖入了。。還不快拖下去。。」
一名虎頭虎腦的軍將,不由罵出聲來。
而手捧敕書的豆盧勝,卻是心臟一縮而變得有些驚異莫名起來,這難道是自己在義軍當中的那些盟友們,為了堅定黃氏接受朝廷招安之心,而終於下定決心開始出力和發動起來了麼。
「且慢。。這又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然而被意外打了岔之後,黃巢卻是鬆開了將要接下詔書的手臂,沉聲的質問道。
「為何太平軍都已然得了消息發兵而來,軍府內卻現在方才得知;難道如今的大將軍府上下,已然是愚鈍、遲吶到如此地步了麼。。」
隨即,他像是一下子抓住了某種要害和重點,而在平靜無波的言語間自有一種讓人心驚膽戰的意味。
這時候,就有人已然是冷汗沉沉如雨下,因為他發現自己犯了一個不該犯的錯誤。拋去事情雙方的基本立場和是非對錯無論,身為上位者最忌諱的事情之一,顯然就是身邊有人聯手起來欺上瞞下,乃至遮斷了內外消息的遞送呈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