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遠道不可思(下(2/2)
「君不見那位一貫是諾的豆盧相公,已然不滿意再做個伴食宰相了,就指望著招撫下肆虐淮南的賊眾,來作為壓倒盧(攜)子升一步的進階了。。儘管讓楊(復恭)大頭他們去硬接好了。。」
「簡在君心之道,可不是靠事事都要衝在前頭的一時表現。更是要能適時站出來為人主排憂解難的體貼周至啊。。且不見,那二楊之流衡沖內外的功勞再大、名聲在隆,為何依舊還是為我壓過一頭而事事受制之?」
「就因為他們固然是一心為公,但卻非是全副為了人主的心思和立場啊。。」
安撫過這些黨羽和親族之後,田令孜這才一改從容篤定的寬厚之態,冷下臉來叫來另一名心腹吩咐道:
「找幾個妥貼的門路,把這些消息都放出去,尤其是那些外鎮藩帥的進奏院和邸園不可拉下;就說朝廷已然決意給黃逆封王授土,並以盧龍、成德、淄青、魏博之故地遣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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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淮水南岸,山陽城下的北路義軍營盤當中。
「太平軍已經開始拔營南下了?。這可真是個大好消息啊。。」
副總管尚讓有些揚眉吐氣的舉杯自得道。
「那和尚可是個天生的災星所在;這事情兜來轉去的怎麼又會和軍府門下給犯上干係了。。如今看他現在還拿什麼憑據,來與我放對和為難呢。。。」
「還請總管慎言與人前,這可是我輩好不容易才刺探出來的端倪。。莫要因為不密失聲而犯了黃王的忌諱,畢竟這是事關王上家門的一樁醜事啊。。」
作為尚讓的謀主兼幕僚林歸吾,卻是皺著眉頭道。
「犯了也就犯了,我就想要他個好看的;無端讓我背了這些無妄之災和責難干係,難道還不許人非議上兩句麼。。若不藉此表明態度,豈不是被人當作任意捏的軟蛋了。。」
尚讓卻是愈加堅定的擺手道。
「這事你就不要多管了,我自有門路和法子的。。」
而在上都鎮正在拆除的營地中,周淮安也滿懷心事的在目送著遠去趙璋的一行隊伍。
因為就在這信使往來兩天時間內,大將軍府方面幾乎是快刀斬亂麻式的,應承了交涉的大半數條件,甚至包括了最後一條周淮安臨時提出的附加條款;所以太平軍這次興師而來的行動,因為義理和名份條件上的變化,而顯得虎頭蛇尾起來。
「難道,真就這麼決意把人交出去了啊。。」
朱存在旁亦是嘆息道。
「朱兄弟覺的我會怎麼做,把人千刀萬剮懸首示眾,好好出上這口氣麼?。。軍府方面是固然一時拿我這裡無法可想,但是於本軍的現實境況又會帶來多少好處麼。」
周淮安笑笑道,卻是看了眼捏著的黃巢親筆手書。
「反倒是能夠用私下裡我個人顏面上的一點得失,來為我軍爭取一個更加寬鬆便利的環境,乃至獲得相應寶貴的人才之選、聚附更多的志同道合之輩,那才是發展事業的長遠之道啊。。」
然而,這只是主要的方面之一,對於周淮安來說更重要的是,黃巢藉此表明出來的態度和立場,乃至背後相應的格局和氣量了。
「領軍真是坦蕩無私,令人我等愧然了。。」
朱存心中亦是略有些遺憾,又不明覺厲的暗嘆道;這位果然是能行他人所不行的絕然意志和計較啊。若是自己事到臨頭,只怕是沒有這種超然於上的城府和格局的。
當然了,雖然說大業為重云云,周淮安也不會因此對敢於冒犯自己的人有所心慈手軟,該審問和拷逼的流程還是要走上幾輪的。以確保就算是作為條件和協議當中,須得四肢俱全送回去的俘虜,也是被榨乾了相應價值的廢物再利用。
作為太平軍難以避免的陰暗面來說,實在有的是不用明顯傷害身體,而製造出相應痛苦和心理陰影,乃至將人從精神和肉體上廢棄掉的方法和手段了。
接下來,周淮安需要好好對待和慎重應付的,反而是另一位深受其害的當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