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如今全屬指麾中(2/2)
想到這裡,他不由對這位白身崛起於賊中,而以數載功業就擁有如今局面的周氏同宗,愈發的敬畏和嘆服起來了。
順著喇叭聲吹響起來,周本不由本能端起大刀正欲拔腿;卻發現左近卻是紋絲不動而老神自在的陣列依舊;然後才有站得近的一名跳蕩校尉低聲提點道:
「這位新兄弟莫急,先讓樣子隊和射生隊暖暖場再說。。」
隨著這位的註解,後方沉重的哐當聲也相繼響徹起來;而迸射出許多道煙跡滾滾的燃燒火石,高低錯落的擊墜在城頭的垛口和牆面上,煙燻火燎和土石迸裂之間,頓時激起了城頭守軍的一片鬼哭狼嚎聲。
然後,才是土台上密密匝匝攢射而出的箭矢,就像是夏日瓢潑而下的驟雨一般暴打在城頭上,而一陣又一陣的壓制的那些守軍既不敢抬頭,也無法探出身來合力反擊什麼。
這時候,吹促進軍的哨子聲才響了起來;但是先動起來的卻是從兩翼魚貫越過他們,而舉著大牌、推著擋車奔上前去的覆土隊伍。
之間他們數人一組背著工具,合推著一輛堆滿土袋和沾滿濕泥乾柴草的小車;就像是螞蟻搬山一般的,迅速在前進方向上填平和清理出,數片跨過城壕直通城牆下的臨時坦途來。
然後,第二遍催促進軍的哨子聲也響了起來;先登序列的跳蕩兵們依舊沒有動作;也沒有見到雲梯和其他攻城器械。反倒是一些裝著厚重輪轂、前方被濕毛氈和泥漿覆蓋的大車,被緩緩推上前去而接替了那些退回來的覆土隊位置。
更加尖銳的哨子聲又一次響徹雲霄。這一次周本所在前列的跳蕩隊們終於動了起來;他們按照依稀吹響的喇叭和鼓點的節奏,在城頭零星投射而出的箭只下緩緩踏步向前而去;然後又在慢慢急促起來的節拍中,編成了依舊略微整齊的小跑。
而身在其中的周本也變得心情激盪起來,因為在就在他所要衝擊的方向上,赫然是那麼一片顏色明顯與別處有著細微差別的城牆所在。而在已經抵達牆根之下大小車輛中,也已經被砸毀和燒著了一些;
但是另有一些車輛被湊在了一起,而用拆下來的大牌和擋板,一邊抵擋著來自城頭上的拋投和墜擊之物,一邊奮力揮動各種器械正在挖掘起來。
戰鬥在這裡似乎變得格外慘烈起來;時不時就有城頭上奮力抵抗卻被射中、殺傷的守軍跌墜下來;也有被城上躲無可躲的生灰、滾水和拋石、檑木所砸中砸傷的義軍士卒,被拖走或是推到一邊去。
然而就在他們最前頭的線列,距離城牆就只剩下幾十步願得距離了;周本依舊沒有看到任何可供攀緣和借力踏腳上城的器械所在。
難道是臨陣被人給遺忘了麼,他有些難以置信的想到,卻是手腳絲毫不停的轉瞬越過土袋、柴草與擋板鋪陳的淺淺城壕;然後就想馬上撿起一片手牌來,好讓自己在牆根下堅持得久一些。
要知道,當初他奉命打和州的時候。因為偷襲不成變成強攻之後;光是在半開城門處的往復爭奪,就是死傷累累的讓他帶上去的跳蕩士,前赴後繼的換了好幾茬才逐漸扭轉過局面來。
突然迎面那些正在鑿牆的義軍士卒,紛紛放棄大車和擋牌構成的臨時掩體,而反身向著他們退了過來;周本心中愈加的疑惑,卻是奮力揮動起大刀,想要作勢將他們給去趕回去。
然後他尚未出口的話語,就被當面澎湃數聲的悶響,以及牆根下綻放開來的灰煙和塵土,給打斷在了嘴裡了。霎那間迎面而來的塵土灌的他滿口滿鼻都是;噴濺而至的沙粒更是打得他臉上生疼,
但是周本已經顧不上這點妨礙;因為在他一番目瞪口呆的表情當中,對面的城牆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自下而上生出了數道如同瘋長樹杈一般的裂紋;一直飛快的蔓生到了城牆上段的垛口之間,然後才變成相繼崩裂、跌墜而下的大塊碎片來。
而後,幾道相近的裂紋又不約而同的連並在了一起;最終化作了自上而下轟然坍塌的大半截城牆。這一刻周本瞠目結舌瞪的眼睛幾都要裂開了。太平賊竟然還有這種堪稱神鬼莫測的破城手段?
原本以為是要經過一場死傷枕藉的慘烈廝殺,才能初步達到的結果,就這麼簡單而輕易實現了?
他不由心中充滿著某種震撼和暢然的快意,而頭也不回的當先衝上城牆崩塌堆積的斜坡,又穿過一時彌散不去的煙塵滾滾,一頭撞進那些匆匆抬著欄柵,紛紛前來堵截的守軍當中,揮刀大肆開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