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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心思荃兮路阻長(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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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我們眼下的這番局面和氣象,是靠誰人才能得來的啊。又是靠什麼憑仗才得以克敵制勝於江上的啊。。那些人只看得到我們眼下的風光和氣派,卻不曉得我們可是水師的基本干係啊;」

「我們雖然號稱是縱橫江上的水師,但是發端起來的根子和憑仗還是在陸上的。一旦離開了那些岸上經營良好的港埠、船廠和賴以補充人手的船民魚戶;那再多的水師也不過是隨波逐流後繼無人,根本經不起折損的無根飄萍而已。。」

「而他們自己連穩定的生聚之地都沒有,又憑什麼給我們夸下天大的海口,敢說要什麼就有什麼呢。。也不過是誘之以利的一時權籍手段而已。。」

「再者於公於私而言,領軍對我輩都是有恩在先而任重在後,是多麼昧了心腸的人才會棄之不顧啊;又有哪家的義軍頭領敢長期重用,這般為利所趨而忘恩負義之徒。。」

更何況,王重霸還有不能明說出來的言下之意;要知道大多數水師士卒的家眷和名下歸屬的軍分田,可是都編管在在江陵境內呢。更兼江陵已經設立了大講習所的江陵水軍分所,日後一應隊正以上的遷轉事宜,都需經過再訓和考較合格方可放行。

如果真要有人不顧一切的撕破臉另投他部,麾下部屬和士卒當中也有很大概率,被各級派遣的虞侯所號召和煽動起來,而徑直將首當倡議者給當場捆拿住呢。

畢竟在如今太平軍已然氣象初成的格局下,除了少數喪心病狂或是野心過甚的投機之徒外;沒有人會輕易放棄唾手可得的待遇和田產,以日後安穩生活的預期為代價,去冒險投機所謂的其他前程和出路。

「所以說,這次回來之後,還是道虞侯司那兒報備一聲吧。。」

想到這裡,王重霸繼續吩咐道。

「勿論有沒有真實的干係和內情,都是軍中為人處世最基本的態度啊。。」

聽著這些的話語,站在稍遠處的護兵當中,卻是有兩個年輕的面孔目光閃爍著交流了下眼神,又恢復到了平淡無奇當中去了。

。。。。。。。。

廣府城中。

來自大講習所最近一期再訓速成班的新結業生員劉德光,也背著制式的硬布行囊,拿著一封不具名的薦書,坐著城中主幹道上定時往來長廂馬車,心情略微忐忑的前往自己歸屬的地方報到。

要他原本只是一個閩地小商人家的子弟;祖籍乃是河南上蔡。只是幼時隨父親劉安仁逃避龐勛之亂,而舉家遷居到了福建來,以經商為生計總算是勉強安頓下來。

只是世道艱難群盜畢起,先是泉州軍內亂又有草賊大舉南下;於是他剛剛冠禮就不得不隨著父親一起,為了躲避戰火而折變身家,買船出海南下到了廣州當地,繼續以帶來的貨物和細軟商販謀生。

然而作為外來的行商,想要在當地立足也是舉步維艱而備受排擠的;尤其是來自那些城狐灶鼠的騷擾和是非,也是讓人煩不勝煩的。

因此父親劉安仁也是個有決斷的人物,決定湊出所有的積蓄又向同鄉借貸來,托請在廣州都督府中當任幕僚的舊式關係,給他在謀取了一個衙後門仗小校的身憑。

這樣也算是一個在衙的軍籍官身,而能夠為家裡的生意當下大多數來自社會底層的麻煩和是非。但是就像是天意弄人一般的,那個收了他家托請的人很快就此消失不見了。而借給他家錢的同鄉也像是變了個嘴臉一般的催逼起來。

然後就再沒有任何然後了;他的父親在憂急當中病死了,雖然他竭盡全力的想要將生意維持下去,但還是免不了貨物被債主們抽走,隻身從租賃的院落被趕出來,而流落到寺院裡的一處方便院暫寄落腳。

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只能靠心思機靈而口中能言善道,從城外鄉民手中販些柴禾瓜菜來城中售賣,而勉強維持飢一頓飽一頓的日常。為了和那些本地人爭一個臨時叫賣,他甚至被打的滿頭是血。

他的遭遇使然可以說,也是這個時代大多屬同類人的縮影之一。而當草賊/義軍繼續南下進攻嶺外,而沿途的官軍毫無抵抗之能轉眼就就陷沒了。他也轉眼斷絕了這一點最後的生計。

當他流落廣州街頭無以為繼之時,因為粗通文字和計數的家傳淵源,所以被義軍新設巡城司招募成了最初一批「從賊」的基層辦事人員;

然後因為商人家養成的比較勤勉和謹慎周密的習慣,從最底層的行人、協辦、幹辦、經辦、協理、辦理一層層做上來。

最終得以在左右巡城司擴選的機會當中,日通過初步的報考而獲得了這個再訓的名額。

只是當他重新熬過半年的再訓之後,被指派到的卻不是原來的左右巡城司,也不是他意向中的舶務、商椎、轉運、河務諸科,而是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社調科。

下了馬車之後,他七拐八彎的一連詢問了好幾次,才找到了這個位於被自己兩次忽略和錯過的街口僻巷裡,曲徑通幽一番後有些毫不起眼,甚至有些老舊的院牆門戶所在。

只是這社調科,有是什麼奇怪的存在。裡面只有一大片看起來空蕩蕩的建築和荒廢枯死的花木什麼的,由前堂正廳的長廊連著好些獨立而封閉的小院落,其中是一間間按照統一式樣修繕出來的房間。

大多數時間裡,這些房間裡會有一些據案埋頭抄寫和翻閱、處理文書,以及時不時抱著相應封好的匣子,頻繁而匆匆往來廊道之間的人影;

一切總是那麼井然有序而很有鬧中取靜的意味,看起來根本沒有一絲隱秘所在或是強力部門的煙火氣息,而更像是某處商家會社裡的大帳房一般。

事實上,門外不起眼處掛的就是一塊「南海通貿聯合(內江會館)」的老舊門匾。而劉德光的一腔心思不禁也慢慢涼了下來,卻是自瞅道難道是被人被閒投散置了麼。

「啊哈,總算是有新生員過來了。。」

長廊盡頭的一處廳堂里,卻是發出這麼一陣毫不掩飾的牢騷聲來。

「還不趕快帶進來,儘快交割了上手幹活,難不成還留著過夜麼。。。當然了,先讓他把保密條陳給背下來再說啊。。」

「保密條陳。」

這四個字眼像是灼熱的火箭一般刺中了劉德光的耳膜,頓時再讓他重新振奮和精神起來。這豈不是自己將要參與機要事務的前提和證明麼。

又是四千大章了,感覺大家有點不起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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