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候烽河外暗(2/2)
董昌卻是不以為然的擺手道
「你們都聽好了,若是賊勢正強,我們就是好好依約做場局面交代一番算了;可要是賊勢言過其實的話,那又何妨乘勢為朝廷盡忠再三呢。。」
「但勿論如何行事都要記住,杭州八都各有所長,靠的是同心協力才打出來的赫赫威名;號令所向之處便是我的麾下,也要前赴後繼、死不旋踵。。才有將來的前程和指望。。」
然而,隨後他又對走進來的親將董囂道
「戰陣中給我看緊了石鏡、富陽、龍泉三都,若有異動就許你處置當場。唯有臨安附近這三都子弟乃是我輩的根本所在,不到最後一刻不准輕動。。。其他的人馬不妨令其陣前多多建功就是了。。」
最後,屏退了所有的左右和親從的董昌,來到了一處獨特的營帳當中;然後又在濃重的薰香和藥味、焦臭當中皺了皺眉梢,才對著雞皮鶴髮赭色覆面的隨軍巫者韓媼道:
「敵勢當前,久受供奉的五官候和朱郎官,可有什麼徵兆和夢見示下麼。。」
「稟告人主,此中乃大凶之中的大吉之兆。。只消全力過了這一陣,人主便就是勃發沖天不可收拾,當主數道的格局了。。」
聲音嘶啞的巫者搖頭晃腦道。
「那之前有貴人可為援引乘風而上的卜告,又是當應在何處呢。。」
披頭撒發的巫者隨即從燒灼的熏爐中,取出一大塊剝裂的骨片來,用血淋過之後才在煙氣中囔囔自語道
「當應東北之所。。。有貴人翼助亦有災劫難脫。。」
半響之後,已經改變了主意的董昌,對著重新被召集起來的部將們道,
「誰能與我引精兵一支,往賊前邀戰當下。。」
。。。。。。
而在大多準備停當而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丹徒城外,周淮安卻在看著一份從江陵水路輾轉呈送過來的南方各州通報。
其中主要的問題,無非就是湖南衡州的到嶺西桂州境內,各種山匪和江賊的殘餘在開春之後重新活躍起來;而與深入沿江內陸清繳的工作隊和武裝屯墾團,在山地水網間形成了某種拉鋸和反覆。
而根據各種消息和情報的分析,這背後似乎有來自割據湘西三州的地方勢力之一,某種間接試探和滲透的手段。需要用相應的軍事行動予以震懾和威脅之。目前主要的懷疑對象是占據朗州(湖南常德)大部,而始終未曾與義軍正式交涉的雷滿。
看到這裡,周淮安不由在上面批註,確定江陵方面一旦稍有餘力,就馬上抽調出人手來以雷滿為主要的打擊和削弱目標;就算不是他也可作為一個殺雞儆猴式的震懾靶子。而具體任務的把握和人員分派,就交給坐鎮江陵的柴平了。
在冬去春來的這段時間裡,他後續主持的對襄陽方面反滲透和騷擾作戰,也算是成效斐然而積累下不少相應地方上的處事經驗了。
而等過了桂州之後的主要問題,就變成許多新設屯墾點與附近山民、土夷,因為水源、田界、山林所產生的矛盾衝突;當然相應規模都不大,吃虧的也大多是對方,靠半脫產巡護隊和工程營團的編制就可以輕易收拾對方的。
只是事情多了,也不免影響到了相應建設和開拓的進度。所以在開春之後的夏季到來之前,建議從廣州方面和桂州方面,再度組織一隻搜山和抄掠隊,針對那些靠近屯墾點的山村和寨子,進行新一輪的梳理。
當然了,伴隨這些雜七雜八的突發狀況和事物當中,也有完全的好消息。
這半年多時間的運作,太平軍治下又增加了十幾萬的人口,其中至少有小半數都是勉強合格的青壯年,然後才是婦人和孩童,而老年人極少(基本都被自然淘汰了)。當然,這些人口也不是憑空變出來的;
而是從太平軍控制的嶺西到湖南的沿途地方,相繼收攏散亡的流民和羅括鄉野四散的隱匿戶口,以及清算那些蔭包了大量佃客、部曲的豪姓、大戶之家,將其改造成集體農莊和屯田所而積少成多的結果。
事實上許多疑問傷病退役或是轉入二三線的義軍士卒,就構成了這些編列和檢括行動當中的主要支撐力量和核心骨幹。
雖然將他們變成合格的兵員和預備役,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但是用來種田和做工之類的集體勞動,卻是沒有任何問題的;而且有著現成的經驗和制度。
甚至女人和孩子也不例外的,需要投入資源也大都可以就地解決,土地是開發過的,房屋是現成的只需略加改造和修繕,再用圍牆圍起來;家什、牲畜可以就地抄沒而來,改良過的種子和新式農具則是從另外專門提供。
而最大宗的支出,就是用來維持到下一次收穫的人員配給所需而已。而且這個過程基本是逐步增值的良性循環。等到他們初步安定下來之後,就可以通過農閒時起的間歇基礎訓練,從中獲得約一萬左右的潛在兵源補充,或是三四萬半脫產的兼職勞動力。
然後,再通過礦山、工場的效率轉化之後,就會成為壯大太平軍經濟體系當中的新血和活力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