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城池未覺喧(續(2/2)
「反水又怎的,」
「就要反你個狗廝的。。」
這時外間再次有人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喊道。
「不好了,瀾山軍的人已經合圍過來了,眼見要包抄住這兒。。」
「這是要將我等一網打盡呢。。」
「砍了這狗廝。。再和他們拼了啊。。」
此起彼伏的叫喊聲很快就在驚懼和戒備的焦慮當中,李響以身作則先下手為強式的實際行動,而引爆了當場血腥無比的火拼。而首當其中的郭瀟和他剛剛行動起的少數親信朋黨,不過是淹沒在這場已然開幕血色狂亂中的幾末浪花而已。
因為這些怒氣上頭而無處宣洩的殘存橫江軍將們,很快就在某種呼朋喚黨的叫喚和吆喝聲中,分頭沖了出去而與就近趕來彈壓的瀾山軍士卒,不由分說刀槍相向的迎面撕殺成了一團。
而在這一片大亂之中,作為始作俑者之一的李響卻是且戰且退,早早沿著預備的退路在漸臨的夜色掩護下,擺脫了這場從牙城一角瀰漫開來的亂戰,而直奔向牙城居中靠北的節衙而去;
他當然不是得了失心瘋想要去偷襲這處,防備嚴密的瀾山軍中樞所在,而是就此乘亂盯上了府衙後例行用來專賜軍伍的鎮內庫。
雖然作為鎮守潭州的三位軍主,在牙城當中未嘗準備好相應的食水貯備;但是依照內線的消息,這裡卻是這三位軍主名下大部分身家和私囊細軟的所在之處;如今眼見這城中的局面崩壞如斯,他也只能為自己早做打算而另謀出路了。而這藏在其間的寶貨,也許就是他日後出奔和逃歸別家麾下的最大憑仗了。
事實上在預先聯繫上的內應帶領和幫助下,他帶來的數十名親眾部伍,並預想中更容易的暴起襲殺掉那一火明顯心不在焉的守庫士卒;還順手獲得了幾倆可以用來輸運的騾車。然後卻在搜尋財貨的過程當中遇到了麻煩。
他一連快刀斬亂麻式的劈開好幾個並列庫房的門封和鎖鏈,卻都是落了個空;不是空空如也而只有厚厚積塵,便就是一些看起來已然貯放了許久而開始生出霉斑和蟲蛀的布帛、鹽筐、酒罈之類的雜物;其中最為值錢的不過是幾擔鏽蝕發綠的銅錢而已。
直到最後一個小庫,也依舊是許多堆疊在一起的茵席和麻卷、氈毯而已。李響不由憤憤然的瞪著那名司庫的軍吏,自己費心苦心了老大功夫居然就是這個結果。
「不當如此啊。。我明明在夜裡親眼瞅見好幾次親護兵往裡頭送東西的。。就連我等都不得隨意靠近的。。」
這名軍吏也有些難以置信的喃喃自語道。
「都是你這廝的錯,害俺這些沒法回頭了。。」
李響不由憤恨的抽刀向他斬去,卻被對方一咕嚕坐在地上連忙躲開而砍在了一卷氈毯里。
「李將頭饒命則個啊,我也不知曉的。。。」
然後還未等這名軍吏更多出聲告饒,就見李響的表情突然變成了某種驚詫和駭然。然後就根本顧不上他而是像是發了失心瘋的一般,在這卷氈毯上奮力亂砍亂劈起來。
在外警戒的部署們聞聲沖了進來,急忙想要上前勸阻和制止他,卻被李響揮刀給重新驅趕和逼退開來。只見他有些悻然若狂的對他們喝聲道。
「都別攔著我,是這些東西里有花頭,把各自傢伙抽出來砍開了仔細辨別一番。。」
然後就像是印證了他的話語一般的,給他連砍帶劈稀爛的那捲氈毯突然就徹底斷裂開來,而灑落處許多在火光下銀亮發光的細碎事物來;那赫然是許多變形的大小銀餅,還有一些被折斷、搗打成團的銀飾等物。
他不由的當堂哈哈大笑起來。
「看來,這賊老天都是站在我這頭哩。。」
於是當天色徹底發黑之後,在牙城亂鬨鬨的嘈雜聲的掩護下,三輛半載的騾車在領頭的李響親自牽挽下,來到了牙城與內城之間距離最短的一處隱蔽小門外;說是小門其實就是個半乾的出水渠道,原本用木柱和鐵枝封死的所在也早已經被齊根鋸斷,而開出一個勉強容納趟著泥濘半蹲而過缺口。
然後,他們紛紛把車上這些用耐磨牛皮袋子裝好的物件,給放在十幾塊鋪好的手牌上,而在泥水裡像是浮筏一般的深一腳淺一腳的慢慢拖了出去。
片刻之後,作為打頭的郎將李響重新聞到外間新鮮空氣的李響,迫不及待帶著滿身污臭給站了起來,然後他的身子和動作就塊石頭徹底僵直住,就連身後溝洞裡屬下隱隱的叫喚聲都熟視無睹了。
因為他在溝渠邊上見到了許多甲光粼粼的身影,這些人蹲伏站靠不一,手中還拿著許多形色各異的器具;不遠處還不知道多少人影綽約的靜候和隱伏在一片黑暗當中;只覺得魂飛魄散而驚駭如五內俱焚的他,汗透襟背的正想躡手躡腳重新退縮回去再作打算。
然而天不遂人願的隨著他拔腿動作,一大塊泥濘的掉落在水中的噗聲。霎那間這些人都齊刷刷的轉頭過來,而盡數目光灼然的緊緊匯聚在了他的身上;這一刻仿若是千夫所指、萬眾矚目的巨大壓力和震懾,而令李響手中的牽繩都要握不住了。
在瞅到對方的表情和神態開始發生微妙變化的那一霎那,他忽然就福至心靈的毅然一個猛虎下山式飛身而出,毫不顧惜身上錦繡夾袍重重撲跪在污泥四濺的水花之中,而急促大聲高喊道。
「在下右廂將李響,願開門為義軍前驅。。而平此賊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