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意恐(2/2)
其中有些內容經過往來商旅和逃難百姓,的一傳再傳的輾轉誇張和放大之後,就已經變成了諸如「殺蠻十數萬,而朱鸞諸江皆為赤水」的,民間各種喜聞樂見而面目全非的跑調事物了。
然而不要小看這些形同無稽之談或是流言蜚語的作用和效果,這代表著義軍或者更確切說是周淮安的個人,在民間的認同度和權威性又上了一個台階了;畢竟,在這個朝不保夕而紛亂不止的世代,大多數底層百姓誰人不渴望一個有足夠能力和手腕,可以輕易遠征數百里破敵的強勢保護者呢。
尤其是對那些往來於海上的廣府乃至嶺南各地的海商、船賈而言,這也是一個相當利好的消息和前景才是。他們大多數並不擔心來自官府貪得無厭的聚斂手段,或是自上而下粗暴專斷的強橫統治,但卻要擔憂自己出身地方的當權者,有沒有足夠庇護周全的手段和威懾力。
當然了,這種聯動和反響到了留守司的上層,就不是那麼令人愉快了;
事實上,聽著來自城外港區內連城牆都擋不住的山呼如潮聲,作為二號人物的林言根本就是與自己正在飲宴的部屬和賓客,各種驚異莫名或是駭然失色當場,而很是打翻撞倒了許多的陳設和酒菜。
「眼看此輩的羽翼初成,已經不是區區一個草賊的廣府留守司,可以局限的了了。。」
在港區內這些人群當中,亦有人在各自噓聲的感嘆著:
「既曉兵法軍略,又善定律治政,還能經營民生、梳理貨殖,並為此著學立說,傳道與眾。。」
「如此同兼兵家、法家、墨家、農家兼以雜家之理,這可是地道的屠龍之術啊,」
「就不知道是為自己,還是為他人而屠龍了。。」
另一個聲音接著道。
「無論如何,我等想要順勢從中得利的話,都要就此改弦更張有所擇選了。。「
「首先第一步,就要和那些不知死活的糧商們,搶先一步劃明涇渭。。」
「這鬼和尚既然已經歸來了,想要在他手下繼續玩那些囤積居奇的勾當,那就是自尋死路了。。」
「莫以為搭上了林副使和大將軍府的由頭和淵源就能倖免,豈不知這修羅僧的名頭豈又是浪得的。。」
又有人開聲接口道,
「再加上那位在外平亂的孟留守,只怕接下來要有一番好戲開幕了。。」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要抓緊時間投注了。。」
其中一部分船隊直接前往潮州靠岸,剩下的才隨著周淮安停靠在了廣州。然後周淮安才知道自己不在這段時間,廣州城內居然發生了大規模的米荒和斷斷續續饑饉;要知道哪怕在義軍大部占領期間,也沒有出現過的情況啊。
這一方面固然有人乘機在其中煽風點火、囤積居奇的緣故,但也可見留守司之前的搜刮之狠。而他帶來的這數萬石交州稻米,簡直就成了某種意義上的及時雨了;從船上裝卸下來堆積如山的糧食,讓地方上原本浮動的人心一下子穩定下來了。
但在後續的處理上,周淮安則是把留守司隱隱排斥在外了。除了在廣州城內公開限額平價售米之外,他還帶隊前往各處的屯田所巡視兼帶提供賑濟以安定人心,這也是一個以自己個人名義市恩,而與大將軍府逐步切割開來的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