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城池未覺喧(中(2/2)
賀君厚卻是略作不耐的擺擺手道。
「只要封閉好九門出入再處置完眼下的手尾,日後有的是時間把這些殘孽給城中慢慢羅括出來的。。」
「對了馬五,劉(懷章)老別的宅邸和家眷都看住了麼,明個我可是有大用處的。。」
然後他又轉身對著另一名部將道。
「雖然何九那兒自稱把他的舊部都壓下來,但是明面上還是要用些功夫的。。」
「鄭七兒,你還得盯著這廝防他藉機使什麼手段,當初可是說好兩家共分劉老別的部眾,可不能讓他獨占了便宜去啊。。」
然而,就像是在說曹操,曹操就到了一般似得。賀君厚正在對著一眾部下面授機宜,就見又有頂盔貫甲的一行人等穿過了煙火而來,領頭的赫然就是瀾山軍主何懷忠;
他不由連忙打發走這些部屬,在表情深沉的臉上換上了個還算燦爛的笑容,而主動迎上前去寒暄到。
「老何啊,怎麼勞煩你過來了。。死鬼劉的麾下可曾還有不識數的,要我說狠狠的殺一批就消停了。。」
「勞煩掛心,暫且還沒有什麼關礙,不過,我這番刮城時卻是覓得了個稀罕事物。。」
生了副麻子臉而氣質陰沉的何懷忠,亦是舒展開發暗的麵皮笑道。
「不知道賀兄弟能否替我鑑賞一下呢。。看看值不值得你那個青玉硯。。」
「卻不知道是怎樣的稀罕玩意哩。。」
賀君厚頓時有些意動道,他自從做了軍主之後就很有些附庸風雅的嗜好,而在私下裡沒少收羅和交換過過相應的事物。然後,他就見對方掏出一個精美的圓筒來,交給引路的將官轉而遞送到面前來。
「這是?。。你。。」
賀君厚正待接過把玩,卻突然見到那名將官面上某種惡意十足的表情,不由在心中一驚而驟然想要後退叫喚左右;
卻不防對方轉動近在咫尺的圓筒突然篤篤數聲,將幾枚事物釘在了他的身上,然後就這麼失聲脫力的慢慢栽倒下去,又被這名將官給眼疾手快的一把攙扶住,然後他用一種低抑的聲音道。
「賀軍主一路走好了,這袖箭筒里裝的客是專從西南夷那兒弄道的箭毒木。。見了血就沒指望了。你的妻妾兒女我自會替您老人家照看了。。」
然而,努力瞪大眼睛恨不得將對方吞掉的賀君厚,又艱難無比的轉頭看向了站在邊上冷眼旁觀,卻是隱然用身體擋住周圍部屬視線的瀾山軍主何懷忠等人,慢慢的失去了最後的意識。
而那名將官這才拔掉屍體身上插著的尖銳物,又在脖頸上的創口狠捏了一把直接讓癒合處再度飆出血來來,這才驚慌失措的大喊道:
「來人,不好了,軍主傷創復發了。。」
而在這一片亂糟糟的場面當中悄然退走的何懷忠,也在心中暗自嘆息和感觸著。雖然對方拉他一起反水條件看起來相當的不錯,但是一個屈居人下的潭州刺史,又怎能與身兼三州的防禦使相提並論呢;
現在城中大多數的刺頭和變數都已經被收拾了,剩下勢均力敵的兩家分肥,怎又比得上一家獨占全部的好處呢;正所謂是大丈夫當斷則斷才是富貴青雲之道呢。
接下來就是通過這位私通後宅而被抓到把柄的內應,將來自朝廷的密使和文書、告身給搶先占據到手才是。滿腹心事的何懷忠正在思量著回到自己的軍中,就見數名部將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的聚攏上來。
「頭兒,」
「軍主。。」
「事情有些不好了。。」
「那個逃走不見的朱阿大,又帶人殺了回來了。。」
「混帳,這又是什麼話。。」
何懷忠不由厲聲斥道。
「他營中才多少人,那般丐頭花子一般行伍,有啥麼好大驚小怪的」
「可不是當初那些丐頭花子了,個個都是披堅執銳的悍勇耐戰之卒。。」
這幾名部將卻是七嘴八舌的爭相道。
「兄弟們正在四下里刮城,竟一時抵擋不得,已經連敗了數陣下來了。。」
「該死的東西,這撥人馬又從那兒冒出來的。。。。。」
何懷忠不由惱恨的要咬碎牙齒了,居然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又出現了變故和意外。
「負責把守九門的都是瞎子和傻子麼。。」
要知道,原本他的瀾山軍號稱八千部眾,和自稱九千人馬的橫江軍合作一處之後,已經足以鎮壓得住城中全部局面;甚至還有餘力來收拾和吞併死鬼劉老別殘餘的四千多士卒。再加上一些原本就被拉攏過來的別部營頭將官,已經足以支持他們的反正大業。
所以他才得以下定決心,在眼見功成之際行險排除掉賀君厚這個臨時盟友兼領頭人,而奪取如今潭州城中局面的主導權柄;然而,一個跑掉的朱阿大就輕易讓他的連環策劃,變成了一場迫在眉睫的危機和笑話了。
如今城中劉老別殘部才被他壓制下去,非但不能動用還要分兵監管;而作為協力和盟助最有實力的橫江軍,卻又剛剛被他設計幹掉了領頭人,正當是內部群龍無首之時,更沒有那麼容易為他所用了。
而城中尚有流竄抵抗的別部餘孽,再加上朱阿大引來這些不明外援,這些內憂外患之下,竟然就只能靠他所掌握的瀾山軍來一力承當和對應了。他忽而覺得很有些心力憔悴和莫名的隱隱後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