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開營紫塞傍(中(1/2)
「我何嘗又不知你們的難處?可是為山九仞豈一日之功,偌大的關內都差不多拿下來,難道還差這著最後一著麼?」
自從打下長安之後越發形容蒼老消瘦了許多,卻依舊精神碩毅的鄭畋擺擺手道:
「話說是這個道理,然而屬下只怕他們已然聽不進去了啊。。若沒有足夠的犒賞和用度,不要說是那些番外人馬,就算官軍本陣也有些異動了啊!」
齊克儉苦著臉道:
「當初打進長安來的時候,大伙兒可是都憋著一口氣想要謀取些什麼?然而犒賞久久不下,城裡又搜括不到多少,光憑口頭上的鼓舞和一些官爵告身的嘉勉,兒郎們的這點心氣持不了多久也要散了啊!」
「那你就去告訴他們,聖上的硃批和印璽可還在本相手中;想要讓各自的職銜實至名歸,就好好的為國家出力再堅忍一些日子吧。。」
鄭畋臉上掛著不以為然的冷笑道
「另外再額外交代一句吧?,只要有人能夠當先打破皇城,拿下盤踞大內的黃逆殘餘;莫說是昔日的京西八鎮任選,就算是關東的宣武、昭義、義武、泰寧、武寧各鎮,也不過是酬賞之一呢。。」
待到齊克儉拜別出去之後,鄭畋因為繃緊而顯得挺拔傲然的身軀,也慢慢的鬆弛下來,然後變成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聲。曾幾何時,自己需要如此用朝三暮四式的話術和望梅止渴、畫餅充飢的權謀手段,來維持麾下的軍伍了。
然而正所謂是好事多磨而國家日蹩,他身為執領宰相和討賊都統,能夠運籌帷幄的資源也是越來越少,越來越發匱乏,而不得不濫許國家名器為代價和酬功,冒著巨大風險和干係,從西北各道組成了這支討賊大軍。
然而,正當他殫精竭慮的在正面戰場上,如履薄冰得取得了一場又一場的勝利和戰果,將遭遇到的每一個敵人每一股勢力,都算計和利用到了極致之際;就像是一個富有耐心和經驗的老獵人,將爪牙尚利的兇猛困獸一步步逼進無處可逃的巢穴當中的最後時刻。
卻沒有想到只是作為偏師策應為輔,糧道輸送補給為主的劍南三川方面,還是出了狀態。停步不前的蜀軍也就罷了,可是後繼輸送不至的糧草軍資,卻是切切實實要了要這支遠來大軍的命了。
當初他為了出其不意而乘其不備的效果,說服了西北聯軍的眾多將領,以身先士卒冒著嚴寒和凍傷的後果,餐冰飲雪的越過崎嶇難行幾乎被封凍起來的群嶺峽道,才打開了後續在關內勢如破竹的大好局面。
然而因為他們是大多人馬輕裝強襲而來,自然也沒有辦法攜行太多的糧草淄用和騾馬車輛;因此到了關內之後在一片高歌猛進的勢頭背後,只能靠繳獲賊軍和就地取食於民間,來維持短時間的日常所費。
所以相對於蜀軍能夠提供的這點助力,來自蜀地的糧草協濟才是他全盤大計當中,斷然不容出錯的重要一環。也是他說服那些西軍將帥奇兵行險的允諾和保證,然而他日防夜防,千算萬算,還是算不到已經局面穩定下來四的三川方面,在關鍵時刻還是出了狀況。
雖然以王建為首的上萬蜀軍先頭人馬,從上到下都是語焉不詳而所知甚少;然而作為朝廷碩果僅存的軍中宰相,他在劍南三川也自然有這支的眼線和消息來源。甚至就算當初提出那個解決尚讓所部的全盤計劃當中,也是他派去了凌雪閣的刺客以為協助。
然而讓人沒有想到的是,他還是低估了蜀軍那些人的下限和不擇手段;在興元府內發生變亂的時候,那些蜀地軍將們為了爭功委過,兼帶阻攔消息外傳的緣故,居然果斷暗中下手圍殺和害死了他派去協助行事,並且立下功勞的那幾名凌雪閣好手。
因此,最後只有一個暗中負責聯絡的倖存者,帶著一身傷痕累累從興元府境內逃回來報信,卻都已經是過去十幾天的事情了。鄭畋也由此得知,他一直在關內張網守候不至的太平賊;已然在這個冬天的尾聲,別出蹊徑的悍然攻入山南西道境內。
雖然據說只有一小支偏師人馬,還被團團困在了小城之中,但這依然是一個十分嚴重的兆頭和趨向了。因此,不但後續本該在解決了尚讓部之後,迅速跟進的蜀軍大部隊被就地牽制沒法再來了;就連本來約好前往關中坐鎮局面,而與之會兵長安城下的楊氏兄弟,也不得不從陳倉道內折還回去。
這就十分的糟糕和惡劣了。明明以三川之富熟,物產之豐饒,兵馬之廣盛,怎們還會一次又一次的鬧出這種之亂陣腳的是非來呢?先有成都的黃頭軍兵變,後有西川各州民變,然後東川主帥楊師立又反了;平定完了楊師立,卻又在天子身邊鬧出田陳之亂,各都兵馬圍攻錦官城。。。
而揚一益二的天府之國,就這麼在持續動亂不堪當中,慢慢走向了衰敗與孱弱。哈自愛經過這些事情之後,那位未及弱冠就被迫逃出京城的天子,也是終於有所醒悟和振作起來。才有了如今的兩路並進、共克關內的戰略協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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