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明主不安席(中(1/2)
能夠讓孑然一身的韓偓如此重視的頂風冒雪親自迎候,也就是他遠在河北前來投奔的親族——叔父韓瞻的家人了。
作為曾經河內名門昌黎韓氏的主要分支之一,韓(愈)文公、昌黎先生的四世曾侄孫,京兆萬年(今陝西省西安市)人氏。韓偓早年與叔父韓瞻所代表的正房這支往來卻是頗為密切。
畢竟,相比韓偓這支已經沒落的家門,叔父韓瞻那房卻是保持了足夠顯赫的官宦之家,世代都有人出仕朝官;像是韓瞻本人歷官戶部司員外、虞部郎中,及魯州、鳳州、睦州刺史。而他的長子,韓偓的另一位堂兄韓儀則做到了翰林編修的清貴官。
因為韓偓早年家境破落而雙親早亡,他曾經在這位叔父家中寄寓讀書過一段時間,得過不少接濟和供養,也得過不少科舉上的指點;雖然最終一無所成,但是對方這麼一番恩遇和照顧,他卻是一直掛念在心而無以回報的。
更別說由此結識了前代名士大家——玉溪(谿)生李商隱,也是叔父韓瞻故交和連襟,又是科舉的同年。從而得到了那句至關重要的風評「雛鳳清於老鳳聲」,自此在年青一代士林之中一舉成名的。
然而叔父病故的早,丁憂在鄉的堂兄又在戰亂中不知所蹤了,僅剩一些離京投奔了河陽老家同宗的家人而已。當然了,如今的北地動盪不堪,就連身在河陽也不得安生;
因此,韓偓在南方站穩腳跟之後,又通過定期往來河陽商旅的投寄書信,得知對方的家門境況很不好而與當地生計越發艱巨,乃是起了心思欲以南下託庇之,他也毫不猶豫的接納和應承下來。
哪怕對方可能別有所求,但是一些來自河陽鄉下孤兒寡婦的訴求,又能高到哪裡去呢?畢竟,如今的韓偓儼然是京兆韓氏的頂樑柱,而在督府中的前程與機會,科比那位做到翰林編修的堂兄,要更加更廣大一些。
雖然根據《太平綱要》中的《選人補充條例》,這些舊朝官宦之家的子弟三代以內不得敘用,但是叔父死的早,兩京易鼎的時候,堂兄又正好丁憂在家。他以照顧親族的名義,收留和供養一些孤兒寡婦之類的,還是不成問題的。
韓偓如此思量著一邊裹緊身上的夾絨大襖,一邊呵氣成煙努力跺腳搓手,看著在雪地中緩緩走近城門的人群和車馬。本來說好了要在開春之後陸續過來的;但是最近又突然來信,說是河陽方面因為大雪而受災連綿,因此先送人過來打個前站。
「可是韓四郎君當下。。」
隨後,進入城下等候的人群嘈雜聲當中,就有人主動叫喚道:
「韓某在此。。」
韓偓卻是連忙揮手應道:
「見過郎君,」
隨後一名老蒼頭和一名小廝,趕忙從一輛馬車便走過來行禮道:
「辛不辱使命,已將府上小娘送到了。。」
「卻是有勞了」
韓偓不由拱手謝道:
「不敢當。。都是奴婢的本分。。」
老蒼頭和小廝連忙誠惶誠恐彎腰下來。
「霽月,敢問四兄安好。。」
隨後伴著嬌柔婉婉的聲線,馬車帘布被揭開一線,頓然露出一個端坐行禮的嬌小身形來,只見裘兜帷帽之下露出的小半張臉兒,雖然被凍得紅撲撲的,但是卻別有一種讓人目不轉睛的驚艷。
「你是。。。霽月?真是許久不見了!」
韓偓略有些驚訝和恍然,然後又殷聲道:
「我已在城中租賃好館舍,冬日旅途辛苦,一切先安頓下來再說罷!」
隨後,在襄陽外郭的一處小院,炭火融融的正房當中。韓偓見到了這位堂妹卸去厚厚冬裝和帷帽的容顏之後,也不由再度為之嘆然起來。未曾想早年依稀印象當中還是牙牙學語的堂妹,如今已然是長得十分出落異常了。
正當雙陸之年的纖柔身姿尚不曲線明顯;最為顯眼的便是一頭烏黑如緞的及膝長發,被梳成雙環垂鬢的式樣又用紅綢花帶挽束著,而顯得飄逸輕靈而曼妙生姿。
潔淨如明玉的肌理,吹彈可破的臉蛋,神采靈動的眼眸,羞澀而靦腆的純真笑容,宛若隱隱幽香泌人的花骨朵兒一般俏立在那兒,自有一種楚楚動人又撩心痒痒的溫懷味道;
只是在陪同的侍女替她解下罩袍之間,卻有幾本小冊子掉了下來;卻又被她面泛微紅而眼疾手快的忙不迭撿了起來;韓偓也順手撿起一本,卻在眼角餘光掃過之處,隱然有著《周氏集》《太平詩選》的字樣;心中不由略有些恍然。
這位堂妹居然也喜好大都督的詩作;而時時都帶在身側呢?然而,韓偓卻是不動聲色、恍若不知的開聲道:
「小十六娘還真是好學啊。。就連在道途之上也是勤之不掇的」
「都是些消閒解悶之物,日後還要四兄多多指教了。。」
韓霽月卻是乖巧柔順的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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