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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 兵威沖絕幕(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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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作為這麼一個佛法精深而旁通博類的僧人,居然還能對於太平軍治下現有的水力和蒸汽機關工場,提出相應的優化建議和細節上的改良看法來,就顯得尤為難得了。其中一些簡扼的場景描述和術語的運用,也讓人仿若身臨其境,顯然是真正深入其中下過功夫、用過心的。

更讓周淮安驚訝的是,他在文章中提到了幾個發現和揣測;比如鋼鐵鑄件的應力消褪,不同材質的熱脹退縮,已然很接近後世物理學的主要定理基礎之一,這就更為難得了。要知道如今太平軍雖然是家大業大,在大講習所內各方面專長之士也聚攬了不少,但是目前最缺的還是作為初級工業建設所必備的,兼具數理化基礎學科和實踐應用型人才。

雖然這個可止背後,未嘗沒有隨著太平軍南遷的大青龍寺和大興善寺,為代表唐密一脈僧人的影子;但是看在他這些切中實務的合理化建議和「新發現」的份上,又何嘗不妨給他一個表現的機會呢?。當然了,隨後周淮安就在最後用藍線筆批註到:「令還俗」;

這也是周淮安為目前正在太平軍旗下服務的眾多出家人,所畫出來的一條底線兼紅線。平時被要求出來親近和服務大眾,順便兼職一些文教和宣傳上的職事也就罷了。但是如果想要轉為他職,或是獲得正式體系內的升遷就必須還俗,沒得商量。

而且不允許那種僅僅是換個場所和裝扮,而在家修行式的假還俗;而是那種徹徹底底的還俗,像普通人一樣娶妻生子敬養父母的生活日常。如果連這點付出和代價都做不到的話,有談得上什麼濟世安民的抱負和決心呢?

這也是用來區分和過濾,哪些是真正潛心佛法的堅定者,或是因為迷茫和無處可去等各種因由,避入佛門的其他人等;還是藉助佛門為逃避法制的隱匿藏身之所,或是以此為招牌斂財牟利的投機之輩。哪怕是最後者,只要方放在合適地方也能派上一些用場的。

而另一個,則是來自核計部門一位叫邊岡的中年稽查員。

據說是乃父原本只是長安司天台(欽天監)的一個小吏而已,但是卻繼承了前朝數算大家兼天文學家南宮說和梁令瓚的衣缽,號稱洞曉天文,博通陰陽曆數之學。在大中諱緘朝爭當中被波及,而不得不舉家南逃江陵避禍;到了邊岡本人這一代則是拜在道士顧棲蟬的門下。

而這位也是當初負責上書言稱鎮反會下「三支隊」的諸多弊情事件當中,專門負責在私底下收集各方數據和資料的牽頭人。因為雖然當初在暗中發起這件事情的最終動機不是那麼良善的;但他主持收集提供的大多數資料,還是言之有物或並非空穴來風的一手證據,因而牽連甚廣也因此處置和發落了不少人等。

因此,在此間風波平息之後,周淮安就讓人把自以為要倒大霉的他找出來,保護性的調到了專門用來給人挑刺的審核部門裡去物盡其用了。只是在第一次見到他的名字的時候,周淮安卻是忍不住突然想要吐糟一二,比如當面問一聲他和那個想要重生後吃全家桶的邊不負,有什麼關係麼?

當然說不好聽的話,在封建時代的大多數時候,也只有這些道教、佛門背景的方外之人,在接受世俗供養的同時有那麼多閒余和精力,去研究這些方技之術。而相對於可止充滿硬核術語的機關工場現狀和改進報告;邊岡所在的報告則是涉及到農業生產方面的《北地用馬優劣厲害疏》

比如:在人口分布相對稀疏,而勞動力有限的北地(主要是山南東道和淮南境內),其實已經出現了比價普遍的馬耕現象。雖然養馬,哪怕是駑馬的成本遠比牛高,在勞役和過冬期間需要額外追加的精飼料來補膘;但是相應的生產勞動效率(壽命和負載)卻是比北方的黃牛更高的多。(南方的水牛耐力和負重更高,但是需要依賴池塘水泊來降溫)

因此,在長江以北人力資源相對有限,而農產品剩餘和後續加工邊角料相對有所富餘的屯莊裡;馬耕就變得普及起來。因為以旱地為主的北方地區,每年能夠開耕播種和收穫的窗口期,也就是那麼十幾、二十天而已;再加上天氣上的意外因素,一旦錯過了就很可能是土地減產或是絕收的後果。

(春季陽光充足而雨水少,在春雨之後的一二天內是最適宜的出芽壯苗時期;而秋高氣爽空氣逐漸乾燥,收割後的田野很容易就脫水板結起來,因此也需要及時的壟地,以為冬小麥的播種過冬做好做準備;夏季的炎熱之下同樣需要在短時間內追肥追水,確保作物能夠正常開花。)

所以,屯莊裡的民戶寧願在日常多花一些豆麥玉米秸來餵養馱馬,然後在春耕夏搶秋收等勞動生產當中,通過馬耕或是騾馬、驢馬、牛馬等因地制宜的不同優化組合,來爭搶時間和提高勞作效率,以為儘可能的多開墾一些土地,以較少的人力投入多收穫一些農作物。

在這種情況下,四五個人外加一馬一驢騾就可以組成一個相對優化的勞動組了;一個人牽馬扶犁開耕,一個負袋播種,一兩個人引著驢騾拉車給種子追加水肥,最後一個人負責壟溝和修整苗圃;幾乎在一天之內,就可以完成平地上二十畝棉田或是二十五畝麥田、三十畝的桑田等的耕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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