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無題(2/2)
「餘下還有一些是城中的那些殷實之家,多是中小商販和手藝人的出身,則是在憂懼義軍;因為官府的一貫污衊與毀譽,再加上義軍當中良莠不齊的肆意妄為之輩在前;他們往往生怕成為下一個被屠戮和抄掠的目標。。」
「而他們有家有業而生計相對還可以過得去一時,更擔憂的是義軍離去後的官府反攻倒算,而自然不敢與義軍多加親近和往來;所以義軍就要積極的創造機會,將其從事的生計和物業,給慢慢的納入到管制中來」
「一旦他們的營生和事業,再也離不得義軍的治理,那就自然不費什麼力氣的傾向倒轉了過來了。。。」
周淮安一邊條理分明的一一分析下來,一邊卻是在盤算的另一件事情。
這條潛在的大魚叫王子明,乃是鄆州壽張縣人,也是黃巢麾下為數不多從河南一路轉戰倖存下來的義軍少年,因此如今才不過十七歲,就已經是一名掌管三十人的隊頭了;不過相比周淮安所認識的那個校尉柴平,卻又不算什麼了。
但至少相比還是懵懵然不知該如何去做的其他同齡人,他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求知釋義的勇氣了。這就算在這些大多數苦出身,而被殘忍現實折磨得麻木不仁,而有些得過且過不問明天傾向的大多數義軍士卒當中,算是相當麟毛風角而頗為難得的存在了。
當然,也因為他的身份不過是區區一介隊頭,周淮安想要挖起牆角來也是相對容易一些。比如,在這一次協助左右巡城司清查城中殘敵和姦黨的緣故;周淮安就可以抽調熟悉好用的人手為由,把他名正言順的弄到自己手下來幹活/洗腦;不過還要看他自己的意願如何。
周淮安這麼一問一答又布置了新的題目和考較,就這麼一直忙到了天黑,重新敲響了宵禁的巡街鑼鼓來才踏上歸途;等他回到了內城的住所之後,卻看見是堆在院子的里箱籠等物件,才知道那副總管尚讓的效率和動作很快,他所保證的補償已經早早送到了自家的門上了。
。。。。。
而在廣州的外海,一艘離港遠去的大商船上。
「真是可惜了錦娘子了。。。一代名家種子竟至如此。。」
一個聲音也在嘆息道,卻是一名很有些富貴氣息的中年人。他叫梁載謀,乃是嶺南的名士出身,曾為徵辟嶺東節度使李召的幕僚,而為之視若心腹出過不少主意;也是一直潛隱在廣州城中製造事端,與積極對外傳遞消息的幕後主事之一。。
「區區一個樂籍而已,有什麼可惜的,就算她身價再高,在嶺地的名聲再大又有什麼用處。。大不了日後在花費萬金打造一個便是了。。」
與他對坐卻是精瘦幹練多的另一人,毫不猶豫的反駁道。
他叫高越,卻是當初派來南下聯絡會剿、包抄和阻拿草賊的信使;也是如今的淮南節度使、諸道兵馬都統、江淮鹽鐵轉運使高駢所看重的子侄;明面上則是以邸院官的名義負責經營和管理高駢名下,分布在廣州各處的物業和商舍。
「真真可惜的是,好不容易編派設計好了,她去接近那賊頭身邊的干係和人手,也都因此毀於一旦了。。早知道就不留下她的初蕾了。。」
「畢竟不是專門調教出來的人手啊;而她也只怕是心存了死志,再加上中途出了變故,而無心再在賊頭身邊長期潛隱下去了。。才會有這麼貿然的形險之舉。。」
梁載謀卻是搖頭嘆息道。
「她此番卻是做的差池大了,若是順水推舟的應承下去的話,只怕取得的成效並不會比刺殺尚賊頭更遜色多少。。」
「哦,這有什麼的的說道和緣故麼。。」
高越不由有些詫異到。
「你且看,這都是新近在那些草賊之中的流傳之物。。」
然後,他就見梁載謀變戲法一般的,從袖袋裡掏出幾本單薄的小冊子
「能夠寫出這般事物的,只怕不會是等閒之輩了,卻竟然明珠暗投了賊寇了。。」
「雖然都是假託古時三國的典故,或又是影射瓦崗寨的強梁故事,還有寄名玄奘大德在外域形遊記的;但其中淺顯易懂的的道理和技藝,就算是售予朝廷或是那些強藩,也是可言大用和爭相厚幣禮待的。。」
說到這裡,梁載謀不僅要大聲的嘆息道。
(當然了,他們不知道周淮安最初也是類似的打算,只是作為出身環境的新手村乃是噩夢級難度,而不得不就近選擇陣營來自保)
「真是豈有此理,此賊禍心患大啊。。」
隨後,這高越卻是越看越驚越看越奇,最後只覺得一股子冷氣從尾骨直竄腦門中了;直到久久之後才有些呆若木雞的失手掉落在地上,而渾然未覺拍案的惡喝道。
「竟然前以黃巾賊故事為援引,假託蜀漢亂世而申問鼎之志,後有寄名梁山賊眾的替天行道之名,為之張目和惑眾。。還做諸多反言詩句附和賊勢。。」
「此當為國之大患了,朝廷和蒼生黎庶都有難了。。」
梁載謀亦是深以為然的道。
「這一次,卻是要上稟燕公,厚聘請動真正的聶氏傳人來剪除禍患了。。」
高越不由臉上泛過一陣青白煞氣而斬釘截鐵的道。
「就算一時殺不得那黃逆大賊,也要竭盡全力除掉這般助紂為虐的異類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