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遭遇(下(2/2)
「弟兄們,擋住這個虛和尚,不許後退!」
這時又有人大喊起來,
「難道你們想束手等死嗎。。」
「做下這些事後,還想有人寬放過你們麼。。」
這時候許多明晃晃的刀、劍和槍尖,頓然又在周淮安的面前舉了起來,從街壘背後密密地對著他的臉孔。老關、許四、成大咬和米寶等眾親近成員,都在剎那間舉起兵器搶上前衛護住周淮安。
只見隔著一道雜亂的街壘,兵器對著兵器,發出搖曳摩擦的鏗鏘之聲,眼看要開始互相撕殺。根據生物場探測而心中若有所感的周淮安,卻是揮手對保護他的人們大聲說:「後退!不許動手!」又向對方大喝道:「後退!不許動手!」
雙方要看就要互相接觸的兵器登時分開了。在鼓譟對抗的人群背後又有許多聲音叫喊:「不許傷害管頭!不許碰著管頭!」「哪個狗養的敢傷他一絲一毫。。」然後,更遠處又有跑步聲和傳過來憤怒的叫聲:「快替管頭讓開路,不許擋他!」
然後周淮安繼續前進,逼著街壘後的人影步步後退;然後他一步踏跨上了街壘中一輛翻倒的獨輪車上,突然又有許多晃動的槍尖舉到他的面前前。他冷笑著大哼了一聲,用手向左右一撥,毫不費力開了幾杆垂下纓子和布條的槍尖,其餘的就像是被火燙了或是蛇咬了一般都急忙縮了回去,同時爭相讓開了中間的路。
這一刻,他體現出來的沉著和莊重的氣勢使人震懾,而沒有人敢認真用兵器碰他一下。少數有所異心的人也不免心中慌亂,以至於都在群體退讓開來的動作當中,也不得不被人給擠到到路旁上去。
所到之處,人們紛紛向兩旁閃開,路兩旁形成了人和各種兵器的牆壁。人們在極度緊張的氣氛中懷著驚異和敬佩的心情肅靜無聲,注視他從面前走過。他的後邊緊跟著許四和米寶,然後是一群牽著戰馬的護兵。
路邊有很多人都是周淮安見過的熟面孔,有的曾請他看過病,有的請教過他,有的找他幫忙寫過書信;這時看見他走到面前,爭著用點頭、招手或微笑向他招呼。他也向他們含笑點頭,好像在冰凍的日子裡開始有一絲春風出現。
這時候,日常在怒風營中所點點滴滴積累起來的,各種恩義和情分就得以派上用場了;周淮安幾乎能夠準確的叫出某一個招呼者的名字,然後他們就想得到鼓勵和讚揚似得,頓然傲首挺胸的自發走了出來,又帶動著更多的人加入到周淮安身後的隊伍和人群中去。
因此,當周淮安所在的這先頭人馬剛一過去,後邊的隊伍像潮水般跟了過來,把少數異己人等給卷在裡邊,擁著他前進。雖然有人大罵左右和後邊的人,但是再也不能隨心所欲地威脅和指揮眾人,反而被裹挾在人群里又周旁之人被眼疾手快的打倒和捆綁起來了。
於是,這處橫擋在街頭的壘子就此土崩瓦解,就像是洪流之下消弭無形的沙堤一般。這時候,對面街頭再次涌過來一大撥舉刀擎槍的人馬,只是領頭的幾個人看見了周淮安之後,頓然時臉色一變而重新退回到人群當中去;但是剩下的人卻是在某種慣性之下,繼續氣洶洶的沖了過來。
然後,就在兩相即將衝撞在一處而刀兵相見的那一刻,霎那間就在新出現的人群里爆發出一陣震天的呼喊聲和叫喚:
「給管頭問好。。」
「問管頭的安好。。」
「管頭終於回來了。。」
「管頭回來就好了。。。」
站在一輛大車上而由人推著行進的周淮安定睛一看,赫然是左營都尉呂方的手下,只是呂方本身怎麼就不在這裡,而只有幾個隊正之流的在帶領,難道也出了什麼狀況麼。
只是此時此刻他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停下來多廢話些什麼,只是從中挑選一些人跟在身邊,又分派一些人去加強城門等要衝的控制力量,或又是前往甲仗庫、畜廄、等地方掌握住局面
而隨著周淮安帶動起來浩浩蕩蕩的隊伍,每每推進上一段,經過一個街口,就會隨著匯集而來的人頭幾乎再壯大一分;又過了一陣子之後在內城的府衙面前,他們終於遇到了第一股真正的阻力;約莫有上百嚴陣以待的陌生行伍,堅定揮舞刀槍的攔阻在他們面前;
不過在四面八方趕過來的人潮和憤怒的洪流面前,他們也不過是無中輕重的一小撮妨礙而已。。。。
而在城中另一處,已經得到了消息的新營駐地之中,也有許多人亂鬨鬨的倉促聚集在其中,有的人帶著酒意,放肆地攘臂謾罵,有的人兇惡地亂揮著手中兵器,努力叫喚著想要各自部屬集結到身邊來。然後,一陣震天的喊叫和怒吼聲,霎那間就從外間壓過了他們的喧鬧聲
「殺了這些狗東西,把將頭迎回來。。」
「跟著管頭走,鏟滅這些禍害。。」
隨著這些聲囂和吼聲,一陣密密匝匝的箭雨頓然飛落在他們的頭頂上,頓時激濺起遍地的慘叫聲來,也讓他們好容易粗略聚攏起來的陣勢,又變成四散奔逃和躲閃之勢;
然後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口令和哨子聲中,一大群頂盔摜甲持牌舉槍,而臂纏黑布的士卒猛然狂湧進來,頓時將這些尚未完成隊列的人群給衝殺的七零八落,又分割成許多四散開來的小隊,而緊鑼密鼓的圍攻與大肆殺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