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局勢上(2/2)
這時候,自告奮勇負責前往交涉的葛從周道。
「但請管頭對佛祖發誓繞過他們的性命才是。。」
「行,我許諾饒過他們一條性命」
周淮安毫不猶豫的道。
「但是須得保證負府衙的所有無關人等和物件完好。。」
「否則就讓他們一起殉葬吧。。」
當然了,就算是答應繞過這些外兵一條性命,也不代表他們接下來就能好過到那裡去;時候打發到勞役營里去慢慢的炮製,有的是手段和辦法在不違背諾言的情況下,從他們身上把代價一點點的找回來。
而相比這些亂入的外兵,周淮安更在意的其實是府衙里的那些文書和檔牘,還有相應的文職人員,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收羅和聚集起來,代表的是對地方治理與掌控方面的情況摸底,以及地理水文其後物產等方面的資料積累,對於怒風營立足當地而有著至關重要的價值。
另外,讓人有些意外的是,城中各支部伍雖然都表現出了不同程度的反抗,但是能夠在叛亂者圍攻下堅持到最後的,居然還是自己所營建和構築過的後營駐地,僅僅是靠各自重大隊裡為數不多的護衛隊和留守的駐隊兵,還有少年探報隊、普查隊、工作隊和巡禁隊等,以老弱病殘為主的一些雜七雜八的力量在內,
而且在這個過程當中,據說還有一些被感化的前官軍俘虜,也被武裝起來加入到了戰鬥當中去,而多次鎮壓了來自內部異己分子的反亂,以及少數人動搖之後所產生逃兵和騷亂。
這個結果讓周淮安又是欣慰又是心痛;欣慰的是自己努力留下的制度和體系,在需要力挽狂瀾的關鍵時刻也多少發揮了加成作用;心疼的是這些能夠堅決抵抗到最後的力量,無疑都是自己最忠實班底和潛在的追隨者,就這麼被一場內亂給白白折損和消耗掉了。
尤其是那些探報隊裡的少年人,將來可都是要派上大用場的,卻只能在危急關頭和成年人一樣,拿起刀槍去拼命了。而其中表現最為堅決和英勇的,卻是那批留下來的學徒隊成員,他們雖然只有二十幾個人,卻是發揮了幾乎以一當十中的流砥柱式類似作用。
尤其是他們最後居然在自己的居所外,堆起了柴薪和油脂,做好了一番共同攜亡也不願意輕易落入,這些叛兵之手的準備和決然姿態來;更是讓周淮安心情複雜的簡直都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雖然真正重要的東西,周淮安都已經隨身攜帶或是掃描備份了,但是對於這些學徒們,堅守在自己私人財產周圍的勇氣,還是頗為感動和受用。
尤其是當他親眼出現在現場,看著這些沾滿血污和泥垢,滿身傷痕與難掩疲憊不堪的年輕面孔,對自己所釋放出來的親切和釋然;周淮安只覺得在不經意的觸動和堵心之間,某些難以抑制的濕潤,都要從眼眶裡掉落下來了,
「我倒願意一把火燒了這些才好。。」
他幾乎一副痛心疾首的對著他們垂手頓足喊道。
「這樣就不用平白折損你們了。。」
「我說過多少次了,活生生的人才是最要緊的。。」
「這些外物就算沒了,還可以慢慢的置辦和補全回來啊。。」
「但是人沒了,什麼東西也都沒有指望了啊。。」
「管頭不是說過,這些可都是寶貴的學識。。」
一個肚子上正在滲血的學徒,卻是在抬架上慘澹著笑著說
「將來可以造福老多窮苦人的東西啊」
「俺們費勁了心思,也才學到管頭一絲一毫的本事。」
「真要是福薄命短死了便就死了,但是這些造福人的學識」
「若能夠保存下來的話,卻是世上窮苦人得解脫的一大指望了。。」
聽到這話,周淮安也不由的動容起來,而跟隨在他身邊的那些頭目們,也不由的動容和驚詫起來;因為,這就算是這個時代能夠產生的最為樸素和真摯的階級覺悟了吧;而在這一刻他也覺得覺得澎湃涌動的心懷之中,又什麼東西驟然噴薄出來。
就算是當初只是一心想要利用他們的最大價值,但是現在也下定決心要給這些信賴自己的人,爭取一個更好的結果和將來;而不是隨著未來歷史進程中已經被註定的義軍命運一起,籍沒無名的成為整個時代海量犧牲品當中的一員。
「報。。。」
這時候,一個聲音突然闖進來回報,
「南門收復未曾發現叛首丁某,疑已出逃了。」
「蘇校尉請以馬隊繼續追索之。。」
「報」
又有一聲傳到。
「循州方面有消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