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新活2(2/2)
「為世上大多數受苦之人,闖出一條可以安居樂業活下去的路子,」
「當最終山頂雪崩的時侯,是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這也被稱為《天(補)平(均)九問》,而隨著那些來自怒風營和講習所出來的說書人,而在義軍士卒當中廣為流傳起來。雖然限於他的水準只知道這聽起來很有道理而已,但是也不妨礙他那顆躍躍欲動的心思勃發了。
他正在想念著這些種種,而一邊慢慢擠過人群的間隙,向著四時館的牆根下靠攏過去,那裡有個眼界很好的位置,方便觀察著出入街市上的形形色色人等。因為,這四時館乃是靠近港市方向的子城當中一大館驛,周邊更是各色行棧、邸店、客舍的匯集所在,也是他們這次監視和探查的重點區域。
只是他還沒有來得及靠近自己選定的位置,就突然被街上涌過來的一行人,給橫衝直撞不由分說的擠到一邊去,差點兒沒有摔了個馬趴,就連腳下的草鞋都被踩掉了;只見,領頭的正是一名背甲挎刀的義軍頭目打扮,手裡還擎著作為開道的小旗;而身後跟著商旅打扮的十數人,看起來就是一夥新進來到廣州的行商及童僕而已。
只是當他重新擠過去想要把鞋撿回來的時候,卻突然身子一僵;因為,其中一名腳夫打扮的粗壯漢子僅僅是看了他一眼,就讓衛小狗兒頭皮發麻而只覺得背上毫毛都要站立起來了,就像是一隻受驚炸毛的真正狗兒一般的,連掉落的草鞋都不敢撿了,而趕忙退縮到牆角上做出畏縮的樣子來。
畢竟,作為一個長久混跡街頭的乞兒兼扒手,最是擅長趨利避害的本事和眼色。日常里通過細微處察言觀色的手段,來確定那些是合適的目標,那些是毫無油水的存在,那些具有得不償失的風險,那些又是不能冒犯的對象。
畢竟沒有這種眼力的人,早就因為各種意外而變成街頭上的倒屍;他可是親眼看見過昔日一名同伴,因為貪心而摸了某位遊俠兒的囊袋,然後就被對方回頭找上來不由分說的砍殺在了巷子裡;對方一刀又一刀的虐殺之下,讓血濺滿了整面牆,也躲在不遠處瑟瑟發抖的衛小狗,當場就嚇得屎尿齊流。
還有另一位頗為照顧他的年長同伴,因為沒能忍住誘惑而偷了某位大官人物件;結果事後追拿起來,給團頭綁起來親自送到了對方的莊子裡,用狗活活的撕扯著咬死當場。
而這次對方偶然顯露出那種引而不發的煞氣,同樣讓衛小狗想起了過往的種種;那給他一種斷然是有許多人命在手而早已漠然生死視之的錯覺。也僅有在他身處過的軍營當中才會看得到類似的存在;這不由得讓衛小狗一顆心眼兒驟然提了起來,這也許就是自己想要發現的可疑人等。
。。。。。。
這一行人一直來到了四時館建築群深處,一處相對清淨的小院當中;小心的拍門對過口號之後,才被人開門迎了進去,然後前廣州都督府的孔目官,如今的商館行東周深,就被各種混雜的味道給熏的眉頭都要皺了起來。
他很有些不滿意的看了眼被掀翻得滿地都是的酒肉,還有那些橫七豎八在室內的精壯漢子,躺在他們之間幾名體無完膚的女子,已經是有出氣沒進氣的形同屍體一般。
「這城中的風聲是越來越緊了。。昔日的關係和淵源和越發不好用處了。。」
隨後他還是按耐住性子,而對著這些手下低聲的交代著。
「是以你等需得稍安勿躁。。。繼續耐心等待時機。。」
「諸門草賊的盤查是越來越嚴,越來越有章法和手段,許多大盜、亡命之屬,都因此失了風。。」
而他還有沒能點出來的言下之意。
自從那些草賊在嶺南道越發的坐大難治,以及重新開埠的一系列舉措和裝模作樣的鼓勵招徠通商、海貿之後,城中那些經年的海商大族或是巨賈之家,及其相應態度就發生了微妙的轉變,能夠提供的協力和資助也就越來越少,甚至開始陽奉陰違甚至公然拒絕他一些要求了;
而他們這些忠於朝廷的忠義之士,原本有些如魚得水而活動自如的地下環境,也變成越發困難和舉步維艱起來。畢竟在明面上雖然是有著種種不共戴天的讎隙和牴觸,但在勢比人強之下除了少數有著血海深仇少數強硬派外,剩下也沒有多少人願意和草賊所掌握的,來自海上通貿所代表的財路過不去的。
只是礙於過往牽扯不清的干係和淵源,以及朝廷的最後一點積威和僥倖;又抱著一拍兩散兩敗俱傷的投鼠忌器之心,才沒有撕破最後一點臉面。
因此,如今他的心情委實很不好;雖然說,這段時間下來死在他手下指使的草賊頭目,怕沒有雙十之數,輕重傷及者更甚於此;但是外部的境況卻是依舊在日益惡化,賊勢也愈發的囂張,就連還在堅持抵抗的桂管、扈管之地都傳來了噩耗。
「所以這一回,來自安南的行款之人必須死在這裡。。」
周深最後斬釘截鐵的道。
「須得我等,全力以赴不惜此身。。」
「我已然重金收買和刺探出對方的居處了。。屆時自有人做那聲東擊西的佯動,來配合你們的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