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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遙聞鼙鼓動地來(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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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批裹挾他上前的降卒,卻是突然紛紛身上爆開一團團血花和血污來;又紛紛的栽倒下來,重新將趙子日給層疊壓在了最底下。

透過屍體的間隙,心驚膽戰的趙子日看到前方的殘餘建築,和雜物堆砌的街壘當中,像是雨後春筍般的冒出許多端持弓弩和刀槍的身影來;又在連珠如雨的箭矢攢射之下徑直反殺過來。

因此僅僅在幾刻之間,殺進來的這波降卒就死傷過半而忙不迭的退逃出去;而丟下被重重屍體堆壓之下有些喘不過氣也起不了身的趙子日。

然後,他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一撥接一撥殺進來的降卒,又相繼仆倒在了連珠箭雨和銃炮齊鳴的煙火之中;就像是毫無價值的草芥和塵泥一般。

只是當衝到了第五波之後,空中突然就從後方落下來更多的箭雨,頓時將沖入廢墟的降卒與接戰在一起又躲閃不及的太平兵,也一起覆蓋了進去。

更有一支流矢透過屍體的間隙,扎在被趙子日後股上,頓時痛的他一口氣上不來昏死過去;就在他最後神志瞥見的眼角餘光當中,城頭上再度響起了接二連三的轟鳴聲。

隨後一道道帶著煙氣的鐵球,飛墜在那些悄然抵近放射的官軍弓手之中,頓時炸起一片殘肢斷體亂飛的血雨腥風和嘶聲慘叫的潰亂聲。

然而在後方督陣的行營都虞候張彥球卻是喜形於色道:

「賊軍火器的轟擊之勢已經疲弱了許多了。。看來是所剩無幾了。。左右鐵楯都、飛黃都火速上前壓陣。。」

隨著河東軍在房頂上揮動而下的旗幟,從後方待機的城坊中一前一後衝出兩支甲光爍爍的人馬來;為首一支人馬手持及身高的寬盾大牌,揮動著各色的工具在滿地狼藉中迅速清理出一條過道來。

緊隨他們而至的則是推著一輛輛堆滿土袋的小車,見縫插針一般隨著掩護的盾陣而流瀉進那些殘次不齊的廢墟之中,僅僅在短時之內就構建起來一道道新的陣線。

然後又有點燃的毒煙球從不遠處迎面拋投了出來,頓時熏的那些推車的壯丁和力士頭昏腦漲不堪忍受,轉身就逃又被壓陣的軍士毫不留情的砍殺在地。

然後,更多輕裝皮甲赤膊的飛黃都軍士,幾乎是矯捷端持蒙皮小圓盾的飛身而起,越過被煙火繞繚的前沿而撲殺進了那些賊軍的藏身之所。

然而,這些步步推進的官軍之中,突然就相繼迸發出一陣陣的轟鳴和塵煙滾滾,將成片成片的持盾官兵給掃倒、掀翻在地;推進之勢頓然一滯。

然而,在城外重新集結起來,端持著大排和土袋、柴捆的党項、退渾聯軍當中,亦是在某種騷動當中紛紛轉頭看向了後方的位置;那裡又滾滾而至的煙塵和隱約的喊殺聲聲。

而負責統領這些藩軍部眾輪番攻城,一身黑光大鎧漢名「李克讓」的大同軍副使朱邪守宮,也在臉色不虞的聽著左右的急報,而厲聲質問到:

「這些賊騎又是從何處冒出來的,負責戒哨的安慶各部都到哪兒去了?」

「討擊使和行營那邊斗派人聯絡報信了麼。。」

當然了他如此緊張和在意也是自有其因由使然的,他也實在是沒法接受自己失敗和受挫的結果。

作為自憲宗時以部族歸唐的沙陀等城傍部落的慣例,每一代首領都會象徵性的派遣一個兒子宿衛京師以為臣屬之義;而到了這一代就輪到了這位入朝後,賜第於親仁坊的朱邪守宮/李克讓。

因此,在朱邪大首領諸多兒子之中,早早入京的他也是最為唐化和學識最高的一位;乃至一度在形貌上起居飲食上基本於唐人無異了。

因此,日後沙陀部中的領頭人若是出了意外的話,他就是唐庭扶持的第一繼任人選了。只是實在是天不遂人願。

當初他父親朱邪赤心拒絕移鎮而起兵雲中,兄長朱邪翼聖更是襲殺大同守將段文楚。朝廷震怒乃一邊發兵討伐沙陀部,一邊遣神策軍王處存以兵圍親仁坊,抓捕作為宿衛(質子)的李克讓。

結果李克讓也不是個好像與的或者說是坐以待斃之輩;乃與其仆何相溫、石的歷等十餘騎,早有準備從賜給的宅地里彎弓躍馬突圍而出。

王處存以官軍兵千餘人緊追不放追至渭橋,結果被李克讓等人當場距橋設伏射殺數十人,受驚稍退才任由他一路馳走出奔於雁門。

只是當他千里迢迢的抵達代州的時候,卻發現沙陀部已經隨著父親和兄長的戰敗而自此星流雲散了;他也只能隱姓埋名託庇於以以朔州投降朝廷的叔父李友金,而蟄伏下來直到父兄重新出山。

因此,相對於其他幾個長年奔走在父親身邊,接著又驅馳於兄長帳下的弟弟李克修、李克恭、李克寧等人,他的身份地位相對尷尬一些;既沒有比較得力的本部帳落,也沒有多少親將部曲。

如今雖然掛著大同軍副使的頭銜,來監領那些赫連氏為首的退渾(土谷渾)部藩兵,但是真正可以藉助的部眾武力,還是傷重不能視事的叔父李友金在病榻上指給他協力的。

如果他在這裡也失敗了,也許這輩子就再也無望領軍,而只能在代北大後方掛上文事的職銜,與那些牛馬和牧奴為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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