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遙想萬家開戶外(中)(2/2)
雖然距離甚遠又有披甲遮擋,只是微微刺破一點皮肉,卻讓王秋在某種滿心怒火的麻木和混沌中一下子驚醒過來,而嘶聲怒吼道。
應戰,隨我殺賊。。
於是,才不到半個時辰之後,這齣宅子就被打破了頂死的門戶,而陷入到了攻入其中的太平軍士的追逐和逐門逐戶搜殺的哭喊叫罵聲中。
畢竟這只是普通的山村土寨,又有往來過的熟悉程度,士人在寨口聚集了足足數百名的青壯來據守,但是還是當不得同仇敵愾而群情激憤的太平軍士,兩輪衝擊就垮了。
然後,從那些牛棚豬圈和柴倉里相繼尋獲和抄沒出來,還猶自帶著血跡的家什物件,以及被集中關在最大的木構祠堂當中,衣不蔽體等待重新瓜分的婦女們。
這些太平軍士所能夠保持的最後一點憐憫之心和軟弱,也蕩然無存了。隨後更多的發現,也證明了這座寨子裡無論男女老幼,幾乎沒有人可以稱得上是無辜無暇的。
無論是在他們的豬圈下,所無意挖出來的人體碎骨,還是在家家戶戶當中所找到那些新舊不一,明顯與山村風格迥異的私人物件和刀兵。
或又是像牲口一樣被草繩栓在畜欄里,滿身污穢不堪而行屍走肉一般,根本看不出實際年紀來的女子,都在昭示著某種山村野寨自古以來的黑暗傳統。
此時此刻,王秋突然有些明白過來,為什麼在軍中發布的那些文抄和通報上,往復強調和宣傳,要吃力不討好式的全力清理和征剿,那些山棚江盜湖賊,及其關聯所屬。
同時還要在事後花費大力氣遷民填戶,持續改造地方的必要性了。而不是像某些地方人士的呼聲一般,在付出一定代價和條款之後,就繼續保留既成現實繼續效力好了。
而之前大多數人見到所謂的民風淳樸與敦厚,也不過是這些習慣畏威不懷德的山野土族,在太平軍威力威懾之下,表現出來謀和求存的某種表象徵狀而已。
一旦有所機會和示弱,他們就會依照窮山惡水出刁民的習性和艱險之地存活下來的叢林法則,就此理所當然的顯露出凶頑殘狠暴戾,不擇手段的另一面。
所以,最後當滿身是血的王秋隨著少數抬著擔架,相互攙扶著的人群踏上回程的時候,在他身後就只有在滿寨子新鮮的血腥味中,逐漸引燃起來的沖天大火。
雖然,他半路違背了軍令擅自行事,更兼在寨子中一時激憤之下又做了更多不忍言之事,回去少不得要受上相應的軍法。
但是在他的心中卻沒有多少後悔的意思,至少他勉強的告慰那批死難者了,同時他也需要給那些潛在的襲擊者們,留下足夠血淋淋的警告和教訓。
然而,就在他們繼續進發追趕前行大隊人馬的過程中,卻又在江邊遇上了一條來自下游,卻又暫時擱淺下來的船隻。
同時,他們還得到了一個不幸中萬幸的好消息。巴縣城中,已經抵達了許多來自後方的援軍和民夫,以及大批下游沿江抽調來的車船騾馬。
在親眼見到這些人馬,還算士氣正常而精神飽滿的停駐和行進在城區內外,而多少沖淡了前沿連番兵敗,所帶來的某種慘澹意味。
顯然是之前峽江道五州大費周章和波折,所進行的地方改造和肅清行動,在這關鍵之時終於發揮了作用。
經過放船沿江而下緊急的動員之後,在各地的屯莊和工場礦山當中,迅速拉出了一批又一批多少受過一些簡單軍事操行的青壯來;
然後,他們依照遠近的腳程陸續沿江而上,匯聚在巴縣城中接受編列又被武裝起來之後,就自然而然的形成一股足足上萬之眾的生力軍和防禦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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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河東道的祁縣城內,居中最為古老的大片建築群落之中。
王仁壽所掛念的家族長輩,祁縣王門留守老家的王隱,字叔淮,人稱蒲半公,也在對著自己子侄們大聲嘆息道:
隨這江東易手,天下局勢豈不是更加分明了;
大人此話怎講呼?
他的兒子王文禮不禁反問道。
因為,日後無論誰從這中原爭雄勝出,都要面對鞏固了江東之後,半有其天下的太平賊了!
他越發謂然磋嘆道:
然而,以這太平賊維今之勢,卻僅僅甘心具有大江以南,而不虞得隴望蜀麼?既取江東,就不是區區江東本身的利弊所在,而是更多進取天下的天然勝勢啊。
想到這裡,他愈發的憂慮和煩心起來了。要說祁縣王氏在有唐一代也曾經出過好幾支貴顯:
比如唐太宗宰相王珪,特進王仁皎太子少保王守一等人外,又有隋末大儒王通唐高宗王皇后及其父司空王仁佑詩人王勃(遷居繹州龍門,即今山西河津東南)
開元中的兵部尚書王忠嗣(家於鄭縣,今陝西華縣)戶部侍郎王鉷左散騎常侍王質左散騎常侍王仲舒太原郡公王方翼
乾元以後的檢校太尉王重用太傅王重盈河中節度使王珂尚書右丞王維代宗宰相王縉(維弟,父汾州司馬處廉遷居河東蒲縣,即今山西永濟)憲文二宗相王涯等人。
但是到了如今,祁縣王門除了幾個在太原府世代掛名的屬官,以及河東節鎮代北行營徵辟的幕職之外,就在仕途和朝堂中別無所更多的出頭了。
如今滎陽(鄭)有鄭(畋)相公奮力維繫國朝局面,清河(崔)有崔(安潛)使君守土保境以待克復;博陵(崔)有魏博之謀;就連晉陽(王)家,也有王(鐸)堂老從了偽齊。。
山東顯望各族,都已然做出了自個兒的選擇了,我祁縣家門又怎能落於人後呢?,除了已經在各地入幕的子弟外,也只能追加在太平賊處的投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