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知君用心如日月(2/2)
「這班女樂里,尚有幾個乃是我手下兄弟所戀慕和心儀的所在,在這裡能否割愛一二以成人之美。。」
這一刻,崔繆不由在心中叫苦起來,因為他已經想起來這位尚總管的往日風評和行舉了。雖然他素來以能征善戰和敢於拼命在前著稱,但是在好慕少艾顏色上也是有目共睹的事情。而這所謂心儀的手下兄弟怕不過是託詞,殊不知經他之手收用之後,又轉贈給部下的伎妾之屬,怕是沒有雙十之數了。
然而這個挾勢而來的虛和尚同樣也不是個省心的貨色,雖然他沒有什麼好色的傳聞和風評,但是正因為如此他第一次提出相應的要求,才更不好讓人拒絕和打折扣;眼下畢竟是軍府既指望他帶來的糧秣,又寄望於他麾下的水師。
而兩下相爭之下怕不是都那麼好相與的;但無論任何他都已經脫不得始作俑者的干係來了。他原本是有過類似禍水東移的念頭;但是當他息了此念打算就此罷手,卻不防尚讓自己又撩撥起來了。這簡直讓他心情複雜有左右為難啊。
「尚總管客氣了,只是我這人一貫主張『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的道理,用在此處也是亦然之。。所以只能敬謝不敏了」
只是周淮安也不會讓他輕易遂心如意的微微一笑道。
作為平時一個關係不怎麼好的同事兼前上司,問你想要什麼就給什麼的話,那豈不是自認低人一頭了。況且他就算是有所隱情和苦衷的話,也可以事後私下裡來交涉而不妨考慮賣個人情,緩和一下關係。
而這種公開直接索要和截胡別人用來賠禮的代價,這又算是什麼事情呢。難道打算用身份和權勢來壓人一頭麼。還是說在這崔繆手上的時候得不到的東西,到了自己的名下就可以欺之以方了麼。
「我自當知曉虛兄弟是新來乍到,尚與與這些女樂毫無干係的。。然而我這些兒郎卻是痴心已久,還望能夠成全。。日後定當加倍的報償。。」
尚讓卻是仿若不覺的自說自得道。
「尚總管真是有心了,。」
周淮安微微沉下臉來,心道你手下是否能成人之美關我屁事,口中卻做凜然道。
「然而既然說是要成人之美,那最不濟也要是兩情相悅之事才對不是?。。」
他隨即轉身對著那些跪在地上的舞姬問道:
「你們可有與尚總管麾下情投意合的,且站出來好了。。。我可以給你做主。。」
而後周淮安又快刀斬亂麻式的緊接著詢問道。
「嗯,既然沒有人,那就只能恕難從命了。。」
「虛兄弟,區區女樂,你真要。。」
尚然卻是臉色微變,而眉頭愈緊卻毫不死心的繼續道。
「老尚,夠了。。吧」
居於上首的黃巢突然開口道,頓讓就讓整個嘈雜紛紛的場面變得鴉雀無聲起來。
「虛兄弟遠來是客,自當是主隨客便、示之以誠才是。。區區一個女樂班子,相較和衷共濟的義軍大業,又算得了什麼呢。。」
「而這般動輒令人相爭的紅顏禍水,以我所看還是全部殺了以除後患好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氣氛都變得森然冷酷起來,而那些跪在地上的舞姬更是如置嚴冬,而相互摻抱著瑟瑟發抖泣不成聲起來。
「卻是我也有些失態了。。還請黃王莫要介意。。」
周淮安重重嘆了口氣出聲緩頰道。正所謂是顏值就是正義;雖然對於敵人和潛在反抗者的毫無憐憫,但他還是無法坐視著這些素昧平生卻身不由己的可憐女子,就因為這麼一句話全部丟了性命。
「只是大宴當前,不好見血壞了氣氛和心情才是啊。。」
事實上黃巢這番表態,卻是不輕不重的敲打了雙方,就連周淮安都覺得有些被套路了進去,但是卻又沒法在明面上辯駁和反質之,而只能暫且背下這個貪慕女色的鍋來。
隨著這些女樂的退場,沉厚的編鐘聲再度敲響起來。接下來,卻是由唱和官與傳報官們一一分批召喚,那些身份較低沒有資格參加廳中會宴,而安置在別處飲宴的下層軍將們進來,給居於上首的黃王和在場高層們敬酒。
只是他們每進來一批都會在堂上的唱報官引導下,齊刷刷跪下高呼:「土德已衰,金運當興,黃王稱制①,一飛沖天!」數聲。
一時間,整個場面看起來就隱然有些隱隱類似,朝廷的覲見和參拜模樣了。只是隨後散開難免人聲鼎沸的嘈雜,又讓這種本該嚴肅亦然的氣氛,變得有些畫虎不成反類貓式的不倫不類起來。
然而這才是周淮安所期待的重頭戲所在,一些事先已經搭上關係的人選和對象,也籍著這個機會被拉過來見個面,說個話什麼的先混個臉熟再說。
比如旗牌官兼扛纛先鋒的張歸霸,就找來了他號稱是有勇力而通曉武藝的親兄弟張歸厚、張歸弁;而張居言也介紹了他的侄兒張興順和同鄉范承志。而曹師雄則是介紹了王崇隱舊部的趙珽和柳柏廬。。。
「領軍。。」
面部線條硬朗皮膚黢黑的漢子,被喝得有些面紅耳赤的朱存給引了過來,暗自有些踹踹的道。
「這就是我家不成器的老三,還望頭兒能夠提領他一兩句呢。。」
「虛領軍萬福安康。。」
這名粗健漢子亦是眼神溫潤而面容憨厚的連忙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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