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豈信長江有逆流(續二(2/2)
「更不用說由此在潛在的人心向背和耽誤地方農事、個人家庭生計方面,所帶來的長遠負面影響和波折啊。。總而言之繼續沿用舊有的徭役之法,就是得不償失的惡政和積弊使然了。。」
「那為何又不直接就連這代役錢也免了。。」
楊師古這話一出,就覺得自己再度孟浪和逾越了。
「當然是為了地方發展的長遠著想,凡事需要有一個接受和適應改變的過渡過程的。。」
然而,柴二娃依舊是不以為意的回答道。
「管頭可是說,毫無緣故地驟然施恩和濫恩,除了短瞬即逝的一時感激和無所適從之外,只會養成地方貪得無厭的胃口和縱容依賴成性的長期惰性;保留這些代役錢不過是革除弊政之後,兼做繼續驅策他們的手段之一而已。。」
「也是方便讓大多數人時刻有所明白,這世上沒有無故的好處和干係;既然得到了相應的便利和優待,那也必然要為此付出一些什麼,才能合力保全和守住眼前所得的這一切才是。」
「太平軍從來就不養毫無用處的懶人,更不鼓勵端起碗來吃飯,放下碗來罵娘的忘恩負義行徑。。勿論貴庶良賤,所有的人都要自己的選擇和態度付出代價,不容許有所例外的。。」
「其實,你沒必要對我闡釋這些的,。。」
聽到這裡,楊師古不禁的嘆然道。然而,他就見對方反倒是正色起來遙遙然拱手道。
「管頭專門交代過,楊先生乃是義軍之中少有潔身自好,而初心矢志不改要圍著天下受苦人謀出路的人物,所以大可對他直言不諱,反正太平治下也並無不可坦然見人之處。。」
聽到這句話,楊師古不由得有些暗自愧漸起來;他的潔身自好只是建立在早年失去愛眷之後,早早封閉了的心如死水之上;而甚至在某些事情的態度上,他也並沒有那麼明顯的堅持過。至少在關於義軍前程的某些認知和覺悟上,甚至還不若這位太平軍的區區小校呢。
然後,楊師古再度有所更加深刻的明悟來。正因為對方軍中的上下同心一致,哪怕是這個小校也有相應的領會和決心,才能把眼下的事業共同經營的風生水起。
相比之下的大將軍府當中,雖然人人都尊奉黃王的號令而以義軍旗號行事;但是私底下卻是人心紛紛而各有主張和打算。以至於空有偌大競相投奔而來的數量,以及一次又一次擊敗官軍的大好勢頭,卻始終無法合力將某一地的局面給穩定和做大下來。
然後,他也再一次對於自己的使命和企望,產生了持續的懷疑和動搖起來;至少就算自己了解和掌握了如此之多的太平軍內情回去,又有多少機會和餘力能夠在大將軍府當中施展開來呢。
大將軍府雖然也號稱要善待百姓和愛惜黎庶,但是因為時常轉戰各地而居無常所的緣故,只偶有一些斷斷續續實行的短期舉措和作為;乃至大多數時候的施糧賑濟手段,是為了吸引和聚附更多填壕前驅的戰前權益手段。
而在太平軍這兒,他才第一次看到了為了黎庶民生之計,而進行的長遠規劃和布局經營的手段。卻是通常情況下想要照搬過去也搬不了的存在。除非他能夠在大將軍府當中獲得更多的權柄和不遺餘力的支持,才有可能打開局面來。
一想到這一點,楊師古有重新被某種無奈的悲觀、失落情緒給填塞了心頭。這時候,一個聲音在路邊響起來。
「這位丈人,可否借你牛車稍帶一段啊。。」
楊師古定睛看去,卻是個有些鼻青臉腫的年輕漢子,身上衣衫單薄而有自由些拉扯識破的痕跡。他不由心中一動而對著駕車的柴二娃微微點頭道。
「卻不知後生將去哪裡啊。。」
「咱是從三孔村里來,打算回河口場去的干係。。」
表情猶有些憤然和悻色的年輕漢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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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州,鄱陽城的大將軍府所在正堂。
面無表情的黃巢面前,由黃睿引進來的幾名新進義軍將領,亦在拿著幾張紙片大聲的陳情和告求道:
「這是《太平田畝綱要》的宗旨?什麼田土歸公,按需配給、所獲交半。。以勞得食、勤者多得、能者倍之、獎勵創新。。。,病給醫藥、開蒙識字、開授手藝。。?」
「豈有此理,這是虛和尚麾下號稱的事物,怎麼都傳揚到了大將軍府所在的治下了。。」
「何止傳到了啊,下邊士卒里還有信以為真被蠱惑和動心起來的,已經在紛紛相問和詢聲,大將軍府是否也有此般的好處和舉措呢。。」
「還有聽在地方上招攬人手的兄弟們說,有半路前來投奔的流民和隊伍,都聽了這風聞而折轉向西去了。。」
「這真是居心可慮啊。。莫不成時想要拆大將軍府的台面,挖我等的跟腳了。。萬萬不能再讓如此的非論在手下繼續流傳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