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因思利弊難(1/2)
當太平軍的人馬在靠近潯陽城北碼頭的坊市當中駐留下來之後;絡繹不絕前往駐地當中拜訪的私人代表和信使,就成了這白日裡最常見的情景了。
雖然他們各自的訴求和得到的反饋、結果不盡相同,但是有一點是完全相同的;就是完全不介意藉此與這隻看起來新近強勢崛起的義軍勢力,打好關係或是鋪墊下日後進行交接的門路。
尤其是當後續滿載著糧秣物用的江陵船隊沿著大江抵達之後,這種私下往來的熱鬧局面就更加不可抑制了。甚至有人放開遮遮掩掩的忌諱和臉皮,而公開就在這城下挽引車馬而做起生意來了。
用某個朱姓人士的人私底下的話說,在足夠大的利益得失面前臉子又算個啥,能夠活下來並壯大實力、謀取富貴才是最要緊的;所以以他為首的少數人等,一旦與太平軍中的故舊搭上干係之後,就毫不猶豫的轉手做起了二道販子來牟利。
而潯陽碼頭街市的一處殘破鼓樓上。曾經地遼東人和青州團練出身,如今身為新九營別將的林銘,也在帶著自己的小老鄉兼晚輩開著小灶。
他們正在就著小煤爐上烤過冒油的雜碎罐頭和風乾血腸,以及加入掰碎乾糧而變得濃稠的醃肉乾菜湯,吃著事先做好凍實又重新烘熱的雜豆飯糰子;因此很快嘴上都是亮晶晶的油光發亮起來。
而就在鼓樓之下,一些成群結隊的身影正在逐一登船當中;其中有老有少還有婦孺的身形,但也有部分看起來就是精壯或是衣著體面的人士,身後還隨著三五個跟班什麼的,人人都背負著碩大的包裹手裡還提拎著許多東西。
「為啥領軍對那些不願意和我們一路的外人如此寬大,卻是對想要投附和追隨的自己人如此嚴厲約束啊。」
只見那嘴上剛剛長出一圈稚須的少年林子方,一邊努力剿動著塞滿滿的腮幫一邊含糊不清的念叨著。
「那是因為只有咱們自己人才值得嚴厲約束啊,才能追隨著領軍的宏圖走得更遠,也有更遠大的前程和光景。」林銘用匕箸挑起一片滷煮香噴噴的肺子,意猶未盡將其中脆骨咬成細渣,才語重心長的對他道。
「至於這些寬大以對的外人,看似占盡了好處和便宜,也就只能止步於眼前的一時收益和好處了,卻還能有什麼前途可言麼。」
「難道他們將來還能指望太平軍給分田地,享受日後長久補貼、待遇麼,給安排退役後的營生和找婆娘成家,還是死了給繼續照顧老婆孩子家眷,傷了、殘了也能到軍莊裡去好生生的養老到死麼。。」
「這些天大的好事可不是隨便讓人受用的,就算是我等也須得努力爭取到老卒的資格,才算是初初起步呢;所以你小子千萬給我按奈住了心思,不要被那些心思不純的人嘴上吹捧幾下就忘了自己的根本了。。」
「要說起來,在錯過了最初迫切需要人手和雪中送炭的機緣之後,日後就算醒悟過來想要不惜一切的錦上添花,也怕是已經沒人肯要了。」
「別將,又有人過來窺探和攀牆頭的了。。還剛剛逮住幾個號稱是探訪親故,卻是手腳不乾淨的。。」
這時候,有人走上來低聲的通秉道
「只要不越界和逾分,儘管讓他們看好了;爬牆頭的想看多久就看多久,反正擺在這外頭的東西沒有什麼不能見人的。。反倒是讓他們多看到點啥才會有所想頭的。。」
林銘當即用袖子抹了抹嘴指示道。
「倒是那些手腳不乾淨的不能輕放寬饒,扒光了狠狠抽一頓掛到牆上去示眾好了。。雖然都是義軍的名頭下,卻沒必要給這些敗壞大夥名聲的害群之馬好臉色才是。。」
事實上,自從太平軍立營下來之後,就一直沒有中斷過各種明里暗裡窺探的目光,或又是眾多公然圍觀和品評的身影,或又是隔著營牆和柵欄想要進行攀親論故的部分存在。
因此,任何與太平軍有關的一舉一動,都會成為這些因為缺少管束或是閒余無事的關顧,或乾脆是受命而來的圍觀人們,所津津樂道一時的話題。。
「瞧瞧,裡頭的士卒又在吃肉菜了,那炙烤過的香氣頂風一里遠都能聞到得到啊。。」
「乖乖,孫阿苟偷偷在裡頭撿了塊草餅渣滓回來,裡頭居然有豆粕、苜蓿和干麥,他們的牲口咋吃地比俺們多數人還好啊。。」
「你沒瞧見麼,就算是營中打雜的也是穿著又厚又密的管桂布啊;我可是藉機幫忙時給捏過了一把,這可比什麼葛布和麻衣、褐衫都要體面和舒坦啊。。那些太平士卒袍子下還穿著籠布和白疊的袷衣呢。。」
「更別說到了騎卒身上那明晃晃的鍛鐵甲子,人人還有粗綢襯子和粗毛披風拖在外頭啊。。箇中這日子美的真是羨煞人等了。。」
然後他們就突然聽到遠遠的歌聲,卻是岸邊平整出來的空地上,操練完畢一陣的太平士卒唱起了相應的軍歌來:
「萬眾一心兮,群山可撼。
惟忠與義兮,氣沖斗牛。
主將親我兮,勝如父母。
干犯軍法兮,身不自由。
號令明兮,賞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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