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清操厲冰雪(下(2/2)
然而,葛從周卻是毫不掩飾的掏出來一個毫不起眼的布袋以示他。
「說是日後若是能夠得其所用,就可以到隨營夜校上去,現身說法的講授心得體會和經驗教訓了。。所以給你瞧瞧也無妨的。。」
趙引弓隱然看見了狹長的箋條上,只有「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的十六字口訣而已。
剎那間他就象是豁然開朗一般的,在自己頭腦當中打開了一扇全新的門戶似得,將多年騎隊馬戰的經驗得失都給貫穿了起來。這豈不是為自己這些來去如風的離合之兵,所量身打造的戰術和計略麼。
忽然對於自己的下一步打算和前程上的安排有了定計了,他決定請求入大講習所進行更為高深的修習,以更好的領會太平軍的道理和主張。
與此同時的北面襄州州城襄陽,站在城頭上的山東節度使劉巨容,也在面無表情眯眼打量著,那些不顧冬日風雪與霜凍與寒冷,而在城外郊野當中耀武揚威,甚至一度突進到城門下叫陣的草賊騎卒。
雖然他有心殺賊而挫其銳氣,但是剛剛從月前戰敗中恢復過來些許元氣的部眾,卻是紛紛以個中情由拒絕了出戰的要求;至於新來段彥謨領下的泰寧軍倒是不信邪的派了一支人馬,試探性從別門繞城攻出去;然後就再也沒能回來了。
於是大家更加的心安理得的守在城上,而目睹著這些草賊的喧鬧叫陣過一段時間之後,慢慢的重新隱沒在了風雪之中;與之一起退走的還有一支江山游曳的船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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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長安大明宮的復觀小殿之中,一場倉促聚集起來的臨時召對也正在進行當中。
只是作為召對牓子的發起人,剛剛趕走最後意味能夠妨礙到自己的政敵,而得以獨領朝綱力壓群臣的宰相盧攜,也是不復往昔溢於言表的志得意滿與意氣風發;
而是佝僂著後背以一種殫精竭慮而憂勞成疾的艱難和辛勞模樣,在通宵玩樂宿困未醒猶自哈欠連同的年輕天子面前,舉著勿板掩面哀聲嘆道:
「高千里誤我,高千里誤我啊。。竟至如此之敗壞之事啊。。」
「淮南大敗而失此宿將,豈不是整個東南財賦重地,都要板蕩不安了麼。。」
夾在鄭畋與盧攜這兩位「強項相公」之間一直沒有什麼存在感的,尚書左僕射加門下三品豆盧緣,也愁眉苦臉的在旁開聲道。
「這朝廷的來年財計,百官諸寮的俸用,瞻軍養士的錢糧衣帛,支使諸鎮用兵的給賜和身錢。。豈不是要危亦。。」
「還請聖人稍安,既然討伐的官軍既已敗回,而大多得以各歸其所,那黃逆想必也是損傷不小的。。」
盧攜也只能硬著頭皮和強打著精神,對著上座不忿之色溢於言表的天子辯稱道。
「事情定然還有許多挽回的餘地而已。。如今淮南鎮下不過是勢力稍挫,而境內依然雄兵大將在握。。。可令繼續沿江封堵圍截,草賊將要的肆虐之勢。。」
畢竟在討賊的國策要略上,他已經變相和那位高使相、高郡王捆綁的過深了;就算是事有不虞也只能努力位置彌縫和緩頰了。故而於情於理,哪怕之有那麼一絲的可能性,他也必需替對方堅持和維繫下去。
不然朝中已然有人遞上扎子來,聲稱須得召回貶斥洛陽的前宰相鄭畋,以備恣意和商榷合力應對眼下的亂局。並且其門生故舊和黨人羽翼,已然開始在朝野為其造勢了,若是真被此輩所圖得逞的話,那對於好容易才獨大朝堂得勢的盧攜一黨而言,就是不擇不扣的重大挫敗和打臉了。
「那兩浙江東、江西諸道,又當作如何。。難道就任憑賊眾馳騁往來了麼。。」
太子少傅同平章事銜的於棕出聲質疑道。
「仆以為,可再委一得力帥臣,為江南諸道行營副都統,以統促鎮海、義勝、宣歙、福建諸鎮兵馬,嚴防死守以備賊亂。。並代領江淮轉運使事。。」
「不可,不妥。。」
盧攜當即反應過來道,對方這是要明修棧道暗渡陳倉而搶聲道。
「高渤海素為國朝鼎柱,當世名宿之臣,當不宜分薄其勢啊。。。還不若令江西招討使曹全晸率師過江,以濟東南局面。。」
「非也,山東劉巨容新敗治下不穩,若無曹全晸所部為呼應,豈不是孤立無援而形同開門緝寇了。。」
於棕也不由順勢反駁道。
「難道以朝廷之大天下之廣,就別無淮南之外的良選了麼。。」
「臣以為,當再行招撫之事,而以湖南、東南兩賊相攻為利害。。」
眼見再度陷入一片爭執不下,卻是在場的最後一名宰臣,戶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崔沆,提出了個別出蹊徑的建議。
「可使人以高官厚爵因勢利導,而效法當年王賊與黃逆分惡之故事。。或有奇效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