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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豈信長江有逆流(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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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說,」

上首的草賊軍將不以為意揮動了下沒啃完的羊腿骨,丟到身後去頓然引起一片爭搶的動靜來。

「先給他上一套八大斬,再來一回五色點燈吧。。」

眼見那些凶神惡煞圍上前來的草賊,胡文良頓然嚇得魂飛天外而五內俱焚起來,卻是將願意為國死節的最後一點決心和誓言,都給丟到了九霄雲外了。

「大王饒命,容我解釋則個啊。。」

胡文良的求饒聲未落,就聽得城牆上再次爆發出一陣巨大的喧囂來。然後又有人此起彼伏的隱約吼叫起來

「又有人攻進來了。。」

「西門的兄弟擋不住了。。」

「快快點集起來,前去支援啊。。」

「豈有此理,兒郎們都隨我過來。。」

那名解軍副聞聲不由滿臉殺氣的踹倒雲床屏扇喝聲道。

「我倒要看看,是那個不要臉也不要命的,敢來趟我解軍洲的場面。。」

然後,此起彼伏的喊殺聲一陣接過一陣,一場高過一場的,卻是向著城中胡文良所在位置逼近而來。其中還夾著隱約稍閃即逝的叫囂和怒罵聲:

「這都是誤會啊。。」

「我們可是義軍的人。。」

「他娘的都拼了再說。。」

然後跪倒在地上的胡文良,就見那名名為解軍洲的草賊軍將,已經是滿身頹喪之氣和惶然失色,隨著潰決下來的其他草賊,大步狂奔頭也不回的越過了胡文良所在的位置,向著東門方向全力奔逃而去。

又過了一陣子,趴跪在地上猶自沒能搞清楚狀況的胡文良,就聽到他們所去的那個方向,再度爆發出一陣叫罵聲來:

「咁你釀的,這裡也有埋伏。。」

「門外都被人被包圓了。。」

「這是不打算給我們活路啊,。。」

「大伙兒都上啊,拼了他一個算一個。。」

「壞了,解軍副不見了,怎麼辦啊。。。」

又過了一陣子之後,胡文良只覺得看押自己的人也已然逃的不見蹤影,而小心翼翼的想要站起來活動下自己鬼的生痛發麻的腿腳;然後不遠處街道中傳來成群結隊奔走的聲音,再次讓他驚得連忙跪倒在了地上瑟瑟發抖起來。

隨後許多雙穿著褐皮短靴和厚幫棉鞋的腿腳,從頭也不敢回的胡文良身前奔走而過,隨著這些奔踏而過的腳步,還有大聲蕩漾在空氣當中的整齊口號聲。

「奉太平大領軍之命。。前來平定地方」

「不准欺凌婦孺。。」

「不准殺人犯火。。」

「不准作奸犯科。。」

「敢有再犯者就地正法。。」

胡文良聽的好幾遍之後,才有些戰戰兢兢的重新站起來打量著周旁的情形。

就見這些青灰色調袍服的軍卒,在街頭上往復巡曳和叫喊著,而將先前那些沖入民家肆虐劫掠的草賊,都給一一的捆綁或是反拖著捉拿了出來;而成群成群垂頭喪氣的押解著跪倒在街頭,成為時下一道全新的風景線。

其中也有一些試圖強行反抗,或是自持刀槍在手試圖進行交涉的,都被圍起來一陣連弩攢射放翻橫死了當場。更有一些孩童給他們帶路,而闖入一些更為蔭蔽的所在,將易裝暗藏起來那些漏網之魚給一一的指認出來。

而在新渝縣的東門門樓上,生得一副北地漢子形貌的太平軍新九營別將林銘,也在打量城中的情形而發號施令著。隨著他的號令一批又一批被捉拿的俘虜陸續解送了過來。

「會不會有些不妥啊,這些好歹也是別部義軍的干係啊。。當場處置了會不會有什麼妨礙和麻煩呢。。」

而在他身邊,臨時添為副手的駐隊團校尉李欲遠,卻是有些猶豫勸說道。

「要不先拿住了,事後請示上方再辦好了。。」

「還記得領軍在教授《告民曉諭歌子》中所說的麼。。太平軍素來以愛民護民為己任。。從來就不懼任何麻煩的。。」

然而林銘卻是義正嚴斥的喝聲道。

「不管他是官軍、土團還是義軍,或又是什麼其他的來頭;只要是敢於欺凌肆虐百姓的壞種和敗類,就要毫不猶豫的與之鬥爭,狠狠干他娘的殺他個片甲不留才是。。」

。。。。。。

而與此同時在吉州境內的永新縣城外,作為偏師領頭之一的潭州主薄兼朱存,也在和一名相熟的義軍故舊交涉著什麼。

「宋老保,我這是念在故日的交情上才給你這個當面交涉的機會。。」

「只要城裡那些大戶豪族什麼的都給我收拾乾淨了,太平軍自然就許你帶著手下全然而退。。」

「但是除此之外不得濫殺,不得放火,女人也不能動,最多抄出來的那些財帛細軟你們帶走便是了。。」

「但是以上諸條若是有所差池,那就不要怪我不給你留臉子,好生在這處做上一場了。。」

「俺省的了,這就去約束那些殺才們。。」

名為宋老保的將領,亦是毫不猶豫的連聲應道。

「管教老朱兄弟滿意則個。。」

而洪州的分寧縣,高季昌則在對著幾名新投附過來的義軍頭目面授機宜道:

「我須得你們辦好這件事情,方能作為歸附本軍的投獻。。」

「把城裡稱得上號的豪強大族都給我洗了,男的不留女的不動;然後你們就可以放寬心交出部伍,帶上積攢下來的錢財和物用,去廣府那邊儘管享福了。。」

「好說,一切儘管好說。。」

眾人齊聲應道

江陵城外的渚宮碼頭,鼓樂喧天而人聲鼎沸一時。來自饒州方面沖天大將軍府的使者一行,也剛剛下得船來

「竟是楊軍師。。真是蓬蓽生輝,求之不得了。。」

周淮安用一種驚喜過往的語氣道,搶先拉住對方的手臂道。

此時此刻,他卻是很有一種傾訴和表現的欲望。畢竟,這位還算是幫助過自己,並且在大將軍府當中為數不多三觀比較對路,可以說得來的對象。

自己既有了這番局面和氣象之後,也巴不得有個可以站在對等位置上正常溝通交流的人,好好裝上一回逼才是。

感受著對方的熱忱與殷切,楊師古卻是有些哭笑不得,又不免苦笑起來的無奈心情了。因為,在同來的那些大將軍府的屬吏當中,已經紛紛露出了某種「果然是如此」的表情來。這無疑又是做實了某種流言蜚語,對於自己的暗度和揣測了。

又一個大章了,心累(⊙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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