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江東地近保生全(續(2/2)
隨後他就戰戰兢兢見到一面素布印染成北斗七星樣子的旗幟下;數個鑼鼓手在前開道,而莊主馬員外那個據說有個典史官身的小兒子,也騎著一匹雜色駑馬而趾高氣昂的左右顧盼著。
而在他身後,一群拉成隊伍衣衫雜亂的土團軍,正耀武揚威的舉著明晃晃的刀槍,手中還牽著豬羊,抱著雞鴨,大聲說笑著緩步走在土路上。
而在他們之中,赫然還押解著一些蓬頭垢面的俘虜,只是大多數都是衣裳不整哭泣不止的婦人;可究竟是怎樣的情形才會讓這些婦人都去做賊呢,王敦兒既不敢想也不忍看下去了。
因為這會讓他忍不住想起自己早年的母親,在模糊的印象當中那個出身流民而命運多坎,總是抱著他所熬一熬就好,然而最後也沒得挺過去的苦命女人。
只是當他們各懷心思收工下得山來,卻又在村子口空置許久的木站枷,赫然又再度綁上了苦苦哀求的好些人等了;更有數名手持鞭子的莊丁在大聲教訓著什麼。
王墩兒不由既是後怕又是慶幸,老爺們的東西和便宜果然不是那麼好拿占的;這不,馬小郎君一帶人回來之後,大夥慶幸一時的好日子,就隨著那些翻臉比狗子還快的管事、莊丁們一切就結束了。
因為這些被戴枷的人他也認得一些。有的是舊帳未清又乘機借了老爺新債的,有的是抵押了一大筆破爛家什的,還有的則是當初靠出首外鄉生人,而得了一筆獎賞的人家。
而他也只是多喝了一些茶水,多歇息了片刻,事後真要追究起來也不過是多做幾天工的賠償才是;反正他這輩子欠老爺的已經是還不清了,更莫說是可能不會再有的子孫後世。
然而王敦兒等人也很快被攔了下來,而由一名穿半身皮兜子的土團兵大聲宣稱道:
「小郎君為鄉里討賊有功,在鄉所有人等都要出力以為犒勞。。每個丁壯出錢五文,婦孺一概三文」
而在旁其他吃的嘴角油膩的土團兵,則是按手在刀槍上冷冷看著這些紛紛露出錯愕之情,又當場告饒和哀求起來,明顯不識好歹的泥腿子;雖然之前可能還有人曾是其中的一員。
「念在爾等沒有足夠的錢貨,就讓每人想法子湊出三斗穀子來吧。。好歹也是為了大伙兒的周全和鄉里的平安啊」
這時,邊上的管事又走過來且作和善和寬憫道。
「當然了,若是手頭不湊的話,那就向給莊上按個契子,隨便尋個東西作保,日後慢慢還好了。。好歹都是鄉里鄉親的,老爺總不能坐視人餓死不是。。」
而其中的王敦兒也遇上了自己的麻煩,一名歪脖子斜眼的莊丁用梢頭棒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冷笑著道:
「你這墩兒可一點兒都不見老實啊。。這些日子我可是瞧的分明,前後一氣喝了多少碗茶湯,偷磨嘰了多少次的閒功啊!你說,這該怎麼算呢」
這一刻,王敦兒原本就佝僂的後背,就像是一下子被抽斷垮塌了下來似得,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變成哀切的蠕蠕聲。
「我。。我。。只求行行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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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山南西道的鳳州境內。
在暫且解決了大散關所面對後顧之後,樞密使楊復恭也在鹿宏晏為首前呼後擁的人馬護送下,開始南下迎奉聖駕的行程。
於是就輪到正在占據利、集、閬、壁各州的出走忠武都將們難過了。先是首當其衝的利州李師泰,在猝不及防間就被部下開城迎入,活捉在了醉臥床榻之間。
然後是壁州翟從不敢抵擋想要領兵出奔,卻被部下執獻而出。又有集州的龐從聞訊一邊聚兵設卡抵抗,一邊卻是暗自帶著親從和搜刮來的細軟,逃奔往興元府投奔宋浩而去。
最後只有身在閬州的王建見機得快,裹帶著名義上的山西節度使牛勖,就此率眾向南一路飛奔果州、合州而去。
而在成都以北的漢州,嚴陣以待的高仁厚相繼擊敗了附近前來支援的蜀、陵、簡、彭的各州刺史,並俘獲了其中的簡州和彭州刺史。但是依舊對於成都太城的高牆無能為力。
這時候,他卻接到後方東川以北的劍門關,遭到了不明武裝力量的突破和侵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