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三川北虜亂如麻(續四(2/2)
一時間太平軍治下的各地公開場所,到處都是這種與有榮焉的誦讀聲。尤其是那些相關的寒門士子出身或是文人之屬,更是恨不得時時刻刻的掛在口上,以為耳提面醒的自勵和鼓舞他人之言。
而聽到這段「太平四願」「太平義理」,正當在朗州境內宣講的王仁壽,亦是一度久久的沒有說話,只覺心中百感交集很不是滋味。
雖然剛開始他也是因為其中的大道義理,深以為之心潮澎湃激動的難以自己。但是一旦回味過來之後,卻又變成了莫名的恐慌和難以言加的絕望了。
而在他身邊就地接受監管改造當中的舊日官宦和士人之間,更是開始彌散著一股子如喪考妣的意味和氣氛來。更有許多私下的悲嘆紛紛:
「微言大義、微言大義、這就是微言大義啊。。」
「既出此言,怕真的要天下士流變色了。。」
「為何如此大義之理,會應在這些逆賊之中啊。。」
「他曲解佛門精要尚且不足,又將魔手伸向了聖賢之道麼。。」
「這個妖僧真是欲塹難填,一心籠絡那些貧民庶族尚且不足,這是還想與那些掌握經義的治學世家,爭奪天下廣大士人之心,義理之辨麼。。」
如此的種種,作為一名自認為的年輕士子,他當然認同這其中的道理和大義所在;但是作為從小受到家族供養的祁縣王門子弟,他又忍不住為自己的家族前程,給深深擔憂起來。
騎在驢背上的王仁壽,正當是滿心的矛盾徘徊和思緒連篇之間,就聽到一個聲音叫喊道。
「仁壽兄弟,可是找到你了啊。。」
卻是別號老黃羊的舊識,只見他滿頭大汗的追趕上來大聲招呼道。
「上頭剛有通知下來了,以江東先生(羅隱)為首新組建的太平學會,要挑選一批協助抄書校正的人手,特別強調有基層宣傳工作經驗的人選呢。。問你有意去試試麼。。」
「可是那個號稱江東詩才的羅昭諫,羅先生麼。。」
王仁壽不由停步的訝然道。
「正是他了,你可知,他亦是大都督特邀出山助陣的師兄啊。。」
老黃羊滿臉神秘叨叨的道來。
「這。。這。。這又是什麼情形和狀況。。」
王仁壽不由的風中凌亂起來,那個號稱佛門還俗的「周妖僧」,怎麼會有一個士人背景的師兄;難道真是某個「鬼谷子」之流神秘傳承的上古門第淵源麼。
而在江陵城中,周淮安卻在新布設的沙盤模型前,對著最近的戰報和局勢分析有些為難起來。
卻是峽江道上游渝州戰局再度發生了變化。得到新一輪輸送和補充的西征別遣軍,乘著雨水綿連而敵軍不被之際再度發動奇襲攻勢,突破了峽口依山對陣的官軍防線。
結果發現本該在州城巴縣駐守的西川軍,並同主將高仁厚早已經不戰而退,引兵撤走好幾日了。因此如今渝州境內的巴縣、璧山、江津,永川、萬壽各地相繼拿下,已經抵達瀘州交界的合江口了。
然而在繼續深入瀘州境內後,就為當地聚集起來的武都夷和納溪蠻、長寧蠻的聯軍所伏擊;連敗數陣而損失大量輜重身陷重圍之中;唯以殘餘的車陣固結抵抗待援。
若不是戰場靠近江邊,得到了聞訊而來的水輪船隊的支援和牽制,以火器轟炸和驚散,嚇退了當面布陣的數部蠻軍,而將他們給且戰且退接應出來,只怕這支先頭部隊就有彈盡糧絕的覆滅之虞了。
而在北線的金州境內,負責平亂的第二郎將鍾翼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掃清了地方上的零星反亂力量;然後才將困守州城中的叛軍給調動出來,進而在以堆放輜重的衡口鎮為誘餌的決戰中,將其一舉擊破和殲滅之。
最終斬首四千有餘而俘虜倍半於此,金州境內的反亂之勢就此煙消雲散;並且還匯合了地方匯聚起來的其他義軍武裝,而沿著佲水河谷一路追亡逐北,殺到金州西面的洋州境內去了。
最新的消息是,他們已經圍住了實力嚴重受損的洋州州城西鄉,而希望能夠獲得後續的支援,而對於可能前來的山西兵馬,行那圍城打援之事。
於是,周淮安突然發現自己手下武裝力量有些不夠用了。以至於明明在兩條戰線上都取得了相應的勝利和優勢,卻已經沒有更多可以追加的餘力,將其進一步的擴大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