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天實亡秦非北胡(續(2/2)
這時候,又有一聲更加清晰的巨響轟鳴在遠處綻放開來。而在大內東側的夾道大街智商,越發的屍橫枕籍而血流成河了。浸透了雨水又吸飽血色的地面,幾乎每一步踩下去都有淡淡的紅色從間隙中洇透出來。
雖然這些被堵在宮城大門前和牆下的官軍,還是進行了堪稱困獸猶鬥的垂死掙扎和拼命反抗;而給試探性交叉進攻和局部突擊,變成全面突破性決戰的太平軍造成不小的麻煩。
但是這些走頭無路的殘兵敗卒,也就是多費一番功夫和手尾的麻煩而已;哪怕在其中湧現出一些看起來頗為壯烈,或是放在彼此陣營中堪稱可歌可泣的範例和令身為敵對方也要讚嘆的表現。
但在隨後被推上來負責清場的克虜式短管山炮,和兩人抬式盞口小炮轟擊的密集散射彈丸面前;無論英勇還是怯弱,剛烈還是陰鬱,勇於犧牲還是貪生怕死,都不分彼此在重重貫穿碎裂當中,得到了統一救贖式的永久安息。
而在被清理一空的正中門洞裡,踩著濕膩膩軟綿綿的地面;身為戰鬥工程團第一旅帥兼首席操手的趙曼雄,也在臉色不虞的看著數丈高朱漆宮門被燻黑和崩裂、剝落的部分。
用了足足上百斤火藥鐵瓮定向安置爆破的結果,不過是讓門扇上崩裂出幾道明顯透光的裂紋,脫落下幾大塊的外層夾板來,但距離可以破開通行的要去還是相去甚遠。
透過縫隙去觀察可以發現,卻是在門背後被用鐵箍件釘死了,又堆積上許多沉重的障礙物進行加固的結果。依照他在開礦、修路和治理河道時,所積攢下來的經驗,最少還要一次更大分量的爆破,才有可能完城破門和清障的需要。
隨後,他就揮舞著手中小斧錘敲打著門上的裂隙,而重新找到最為鬆動的薄弱之處,重新將配好裝藥的大鐵瓮子給用鋼釺子釘掛在了上頭。趙曼雄一邊拖曳出長長引線,退到門洞側邊邊上引燃起來,一邊卻是不禁感嘆道。
「接下來就是兩倍的裝藥,雙份的快樂啊。。」
隨著他的話語方落,猛然轟聲迸濺開來的巨大煙塵自門洞之中噴薄而出,將地面上流淌的血水都給吹飛了起來,又將捂上耳朵蹲伏在左近兩側的太平軍士卒們,給兜頭蓋臉的染上了一層灰土顏色。
隨後,趙曼雄就迫不及待的端著一片手牌衝進門洞中,就見猶自未散的煙塵滾滾之間,偌大厚實的宮門已然變形的上半部分猶自頑強的嵌在在軸道中,但是下半截的部分已經崩碎成歪歪斜倒的大小數塊了。
「皇城已開,諸兄弟隨我殺盡挖坑不填。。啊,不,是禍國殃民的閹貨啊。。」
趙曼雄不由振臂高呼道:然後匯入爭相奔涌而去的選鋒甲兵之中。
「殺進皇城去,捉殺崔狗頭。。」
而在宮門甬道出口的另一面,作為對於殺進來的太平軍士卒的回應,則是首當其衝的那些皇城百官司衙之中,像是進水沉船過程出用小出來的老鼠蟑螂一般,抱著各種物件爭相出逃的人群背影。
而在此起彼伏的炮聲和爆破轟鳴聲中,已經換成了一身便於騎乘緊身戎裝的宰相崔安潛,也滿懷心思的穿過了宮城北面西內苑外牆最後一道的玄武門;也就是史上太宗皇帝殺兄滅弟、逼父奪位的歷史事件所在。
只是他望著從頭頂上緩緩掠過浮雕著諸天神人和瑞獸的磚牆,心中卻是謂然啜嘆著在這一次離開之後,自己也許再也沒有機會回來了。然後,他又很快將徘徊和激盪的心情給平復下來。
雖然這一次是他臨時起意撤軍和脫離行動,但是相比已經陷在城坊當中不足以成為憑持的別部人馬而言,至少他在全線反攻不果,更兼外有賊軍呼應的巨大危機之前,當機立斷的保全了河東本鎮最精銳的萬餘名生力軍。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辜負了那些追隨而來的各路人馬,還損失了行營都虞候張彥球、後院軍使朱玫在內的精幹大將。但是卻有因此在局面急轉直下的危難當中,保全了維持和安定河東之地的最後一股力量,也保證了將來捲土重來的可能性。
不然,以如今遍地烽火的天下之大,又有什麼地方還能像河東一般的矢志不渝的遵從於朝廷呢。哪怕是就連天子避幸的劍南三川都沒有辦法做到啊。或者說,在抵耗掉這些外鎮兵馬和藩落軍之後,河東也自有一番全新的局面。
然後在進入龍首山西側的北苑沒多久,崔安潛就接到了意外的報告:
「契必璋的馬隊沒法如期前來匯合?,遭遇上身份不明的新敵勢了?」
而在意外打進皇城的捷報當中,周淮安剛剛送走了來自城外停駐五松驛的朱老三方面,卑言恭詞求請協戰的使者李賓唐,卻又聽到了來自突然自西面歸還的黃巢本陣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