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傳道單于夜猶戰(續二(2/2)
他的話音未落,遠處的戰場持續已久的聲囂也突然一變,傳出一陣陣號角和鑼鼓聲。而在野利本帳當中也有人急忙拿著令旗奔走出來,卻只能追著忙不迭率先拍馬而去野利榮哥一行的揚塵,而竭力喊道:
「大人有令,暫停行事,本陣兵馬已至。。。」
在滈水下游,剛剛渡過河來而顯得濕漉漉的大隊人馬之中,銀州防禦使拓跋思諫也看著遠處集結起來,作出掉頭迎戰之勢的太平騎卒,而對著左右慨然大笑著鼓舞道:
「還請諸君隨我同心戮力,管教這些滿腳是泥的南蠻子知曉,什麼叫做真正的塞外健兒、橫山勁騎?」
「願從報效。。」
「殺賊。。」
「殺賊。。。」
然後,只見這些身穿鑲釘甲或是鐵片圈條甲、厚皮甲的党項藩騎,紛紛舉起專利破甲的釘頭長棒和投標,高聲叫喊呼應著,瞬息之間就變成了撲殺而出煙塵滾卷的數條長龍。
然而,隨後拓跋思諫就見到那些敵騎的對應,卻是突然紛紛下馬,而以坐騎為依託開始排成一道道牆式的橫陣;他不由心中一動,卻是想到了之前來自官軍和別部的傳聞。
說實在這些以裝備精良而陣容嚴整,號稱比官軍更似官軍的太平賊之中;有為數不少專以騎乘代步又具陣而戰的步隊,顯然自己當前這些「騎卒」便是其中之一了。
不過,這些賊軍的騎乘步卒列陣想要對抗和攔阻,之前那些裝備雜亂而防護不全的別部人馬也就算了,難道還想在自己這些長年追隨征戰在外的拓跋氏本部藩騎面前,故技重施麼。
儘管如此在半數出擊之後,他還是頗為慎重的下令從待機休整的剩餘人馬當中,再派兩都(200-300員)藩騎,迂迴繞過戰場邊沿以為包抄其側後方伺機行事。然而才思量起來兄長之前尚未說透的言下之意。
雖然自從東山、平夏兩部合流之後,拓跋部就越發一家獨大而將其他氏族遠遠甩在身後,號稱党項八姓之首的地位也再也無可動搖,以這次傾半出陣的萬騎蕃落兵為例,幾乎占據了八大氏族聯軍的三分之一強。
然而拓跋部雖大,但是歷代說一不二的大首領也始終只有一位;其他的同輩兄弟姐妹就只能分到有限的部帳、丁口和畜群草場,作為附庸和支系世代繁衍下來之後,也就是小頭人、帳下官,甚至是普通牧人的基本格局。
而在上一代大首領的十幾個兒女之中,拓跋思諫算是拓跋思恭的同母兄弟,從小在一處帳落里長大,吃的是同一個乳母的奶水,因此也格外得到這位兄長的親眼所加,而在即位之後引為臂助委以要任,自此追隨鞍前馬後不綴。
但無論如何,在經歷的追隨官軍的一路征戰下來之後,這位拓跋部落當中實至名歸的第二號人物,也不可避免的產生了自己的心思和想法;而與那位只想好好得抄掠一番,繼續統合、吞併和擴張自己在銀夏綏節鎮名下地盤人口得兄長產生了些許分歧。
畢竟,如今那些天威赫赫的大唐已然風光不在,而在它得中原腹地上儘是割據不臣的藩鎮和淪陷於賊亂得州縣。為什麼自己所在党項族人就不能立足,而要在塞外的大漠荒野之間,繼續為那些有限得草場水源世代苦苦相爭下去呢。
因此,這次從征勤王對於他們這些暫且無望挑戰和覬覦,年富力強兄長位置的同族血親們,就不吝於看到另一個全新的機會所在和出路使然;
無論是率眾投效與朝廷的麾下獨領一路兵馬,就此追逐功名和加官進爵,成為朝廷撥亂反正的新貴;還是如沙陀人一般的自持武力奪占得一片生息繁衍之地,都是大有可為的先例。
只是之前作為他們兄弟之中率先的榜樣,曾經入朝為質並取得朝廷功名和官銜,卻已經兵敗罹難的拓跋思忠;又給他們多少敲響了一個警鐘;尤其是這一次獨自領兵三千見機而動的機會,輪到了拓跋思諫之後。
想到這裡他不由的再度皺起眉頭,因為遠處派出去的人馬依舊在還在原地廝殺紛亂當中,並沒有能夠馬上結束戰鬥;看起來反而是被對方給纏絆住了一般。他不由冷然開聲道:
「為何還沒有突破敵陣。。難道要令我貽誤戰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