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上路、旗語與紙甲,(2/2)
另外,因為在無意間發現了一整倉囤積的紙張,主要是以桑皮紙和黃麻紙為主;其中好些因為貯存的時間過長,而出現了朽碎和蟲蛀;然而,這也讓周淮安誕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和創意,就是試著造一些紙甲出來;
紙甲的原理很簡單,只要以硬布裱骨,再用紙筋搪塞而成。實際操作則是要把大片的紙張用漿糊浸透,疊加起來全力錘打至薄就行;歷史上主要用於中國南方步卒,因體輕,又為戰船水兵多用。
比如在有宋一代,因為這東西的相對簡便和低廉,時常會出現官方製造和撥付的文書記錄當中。
雖然在浪費了許多米漿和湯汁之後,最終成品的外觀讓人有些實在不敢恭維,這些不同顏色的紙頭疊加之後,讓人看起來就像是鳩衣百結的乞丐一樣的,但是在能夠關鍵時刻也許就能救人一命的防護力面前,所有嫌棄的表情和非議的聲音,也就迅速消失了。
儘管因為初始工藝不過關還是缺少相關經驗的緣故,初造出來的紙甲背心並沒有史上《新唐書》記載說「勁矢不能洞」的效果;但二十步內全力射出的箭頭僅僅嵌在上面半分,而只劃破了一點點的內里;而在用力的單手揮刀砍劈之下,紙甲雖然依舊會破損開裂,但是想要對內里造成的傷害,卻需要同一部位的好幾下才能達成的結果。
這對原本就是條件簡陋的義軍而言,無疑是一個極好的裝備選擇和來源;畢竟,作為廣州這個大埠長期出口的商品當中,就包括了數量極大的紙張。
這樣除了因陋就簡的竹片和木塊加藤編的麻將蓆甲之外,那些原本沒輪上的新卒們,臨時又有了一批補充和替換的防具了。
然後周淮安又做了改良和修正,因為漿化的紙張顯然很好塑形,所以可以按照人體的形制,因模成型製成各種披膊、罩背、蔽膝、護肩等護具部件,又糊了一層桐油以實現有限的防水效果;
再多費上一點功夫用鍋底收集的菸灰水來統一上色,至少在近處不認真看的話,就是黑灰乎乎一片而看不出本來的原貌,而初步有了相對一致的色調;再在上面用模具敲打鍛壓出類似甲片的紋路來,就有了原本正規鎧甲的模糊外觀了。
只是在向北出了廣州的地界之後,一名重新到來的信使,卻讓將頭王蟠的臉色變得不是那麼好看起來,隨即他臨時著急了小範圍的議事,周淮安才得以知道。
原先與前出大隊人馬匯合的命令被取消了;隨後這一次與大多數義軍開拔的方向有所不同,他們得到命令之後卻是沿著官道一路向著東面而去,前往廣州之外的東南沿海地區,平復和彈壓當地發生的騷動和變亂,理論上說也算是個強度較低的任務和目標了;
畢竟,這個方向的大部分地方,都曾經在黃巢南下裹挾大軍的攻擊路線上,有建制的官軍和抵抗力量幾乎被掃蕩一空,地方上也是變得相當的殘破和凋敝了。但也意味著缺少表現的機會和功勞了。
不過,對於心思並在在這裡長遠發展起來的周淮安而言,能夠相對安全的武裝遊行上這一趟,也是不錯的綠城和經歷的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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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已經開出廣州城外而整裝待發的後廂人馬當中。
「竟然是往循州方向去了」
王崇隱也在略微驚訝的問道。
「王蟠那廝怕是被什麼人針對了吧,」
「卻也難怪,他麾下在近日裡,不但出了風頭。還額外得了不少好處呢」
一名部將毫不掩飾的道。
「只怕是有人眼紅和氣不順了。。這次只是順勢使個手段而已」
「只是這樣的話,就與本部的打算有些違和了。」
卻是曹師雄卻是有些憂色起來。
「無妨的,你繼續私下結交你的人情好了」
王崇隱卻是不以為然的道。
「官面上的事情,自有我來處置。。」
當然了,對此王崇隱還有意猶未盡,或說是不便直言出來地方;
比如在黃王的巨大號召力和威望之下,除了最親近的冤句子弟和鹽黨眾人,還有收編自王大將軍舊部的長恆健兒之外,其實還有好幾個不同的派系和山頭,分別掌握這義軍當中中下層的權利和資源。
他們往往以不同地域出身的鄉黨和宗族關係為紐帶,在號稱「數十萬」的義軍核心力量當中,形成了自上而下大大小小的利益群體;王崇隱為代表的後廂兵馬,亦算是其中一支;至少在一些細節和不重要的事務上,就算是黃王也要有所考慮他們的態度和意見的。
只是當閩地到大庾嶺的一路敗績過來,又有許多見勢不妙的義軍將領,紛紛率部階級投降了官軍,而回頭對著同袍舉起屠刀之後;剛剛打下廣州而初步有了整訓修養的喘息之地的黃王,也是開始痛定思痛的想要有所改變和重整了;這種明顯而堅定起來的態度,也通過最近的人事變遷和軍中的賞罰事宜,逐步的展露出來。
一直處於邊緣化而新近得以重建的怒風營,或許只是個用作投石問路試水的棋子而已;而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這些後廂人馬的態度和立場,就需要重新商榷和考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