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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升職?(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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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真正的危險卻是來自於天明,因為又渴又累的他發現自己已經被許多野狗給兜上了;這些吃屍體吃的已經絲毫不怕人的生靈,就這麼不緊不慢的尾隨在他身後的不遠處,並且十分耐心的隨他走走停停的;仿佛就等下一刻這頓精疲力盡而氣血枯萎的大餐,自己倒在地上而盛宴開幕。

就在這苟延殘喘的最後時刻柴平終於遇到了人,那是一個駐著鐵頭杖滿身打滿補丁的遊方和尚,不但揮杖趕走了這些猶自不甘心的野狗,還從葫蘆里給他餵了幾口水,又從懷裡掰半塊麩餅給他。

靠著幾口水和半塊麩餅的支撐,他總算在昏死之前撞到了當初邀請過他家逃荒,據說其實是去投了義軍吃大戶的老鄉;這才有了機緣得以投在了當時號稱要天補均平的王大將軍的麾下;因此,他也對這個萍水相逢的出家人留下了某種難以忘懷的印象

只是最初的時候,他因為年紀太小而人家根本不收,只是給了些許銅錢和乾糧就大發了;這也再度堅定了他加入義軍當中的決心和意志最後死活白賴的跟隨了一路之後,才得以被收納做了一名「報聲小子」,也就是利用年紀小不起眼的身份,潛入到官軍控制的城池裡去打探消息和散布傳言的角色。

因為在各地基民四起相繼響應義軍起事之後,官軍駐留的城邑里也加緊了對於流民青壯的盤查和驅逐,甚至是寧枉勿縱的時不時大開殺戒,倒是對於女子和孩童,少且還能網開一面而任其往來。

依靠他從小生活在鄉野當中磨練出來的機靈和應變手段,多次有驚無險完成了在官軍地盤中的打聽、探查和傳信等任務,也終於得到了義軍上層的看中和認可,而開始讓他獨自帶領一隊少年人,為義軍轉戰天下的事業一路奔走前後而屢有建樹。

而在追隨義軍轉戰了好一陣子後,他也終於迎來了各路義軍合力攻打汝州州城的日子;好容易經過幾番周折的血戰打敗了城外來援的官軍,又在內為呼應的義民幫助下城破之後,他就迫不及待的衝進城中的大獄,急不可耐得想要將吃盡了苦頭的老爹接出來好好休養和享福一陣子;但是迎接他的,卻是空空如也滿地污穢和斑駁的柵欄所在。

最後只在最里空蕩蕩的爛草堆里翻找到一隻滿是發黑血跡的破鞋而已;因為隨後他才知道,在義軍開始攻打汝州之前的數日內,當地素有苛嚴酷吏名聲的此時大人,就以「備寇」和「警攝城中亂黨」為由進行清獄,也就是將在押的官犯不分罪名輕重大小,全部拖到門內街頭殺了了事;而柴平他老實巴交的爹,則是因為無錢打點獄中牢卒,而被當做殺雞儆猴的榜樣,活生生的折磨死在牢里,最後在公案上只落得一句「畏罪自殘、逃避教化」的結果。

而對於這些時不時瘐死獄中的人犯,留在城裡也是污穢和褻瀆了大多數貴人和良善之家的眼睛和耳鼻;因此,城外經年日久用來拋投無名屍和餓殍的大亂葬崗,就是這些微賤螻蟻般的罪人最好去處所在了。

他最後跪在那裡對著已經被野狗給撕扯著不成樣子,也完全認不出來的枕籍屍骸,像是失家的野狗般嚎啕哭了一整夜之後,天亮回來就讓人驚訝的發現滿頭都變得灰色了;他實在恨這個好人不得苟活的世道,也由此廢棄了「柴存、存哥兒」這個父母曾經給予的「無病無災好好活下去的」樸素寄望的名字,重新改名為柴平,取義為追隨當時的大將軍一起平均天下的意思;

由此也在官軍的懸拿榜文上,造就了一個作價二萬四千錢的「灰頭將」名號。帶著一群小兄弟,隨著乞活的大軍到處搜尋和捕殺那些疑似官軍的存在,尤其是那些玉官府勾結很深的大戶、鄉紳,幾乎是對著這傳聞中的「灰頭鬼」,各種聞風喪膽而避之不及呢。

如今在他看來,只要追隨黃王將著天下的貪官污吏,以及勾結他們的大戶豪強,都給殺光了之後,也許自己這些苦出身和窮人家才有可能獲得一條活路呢。但是這次打下了廣州而有時間和緩衝安頓下來休整之後,隨後發生的一些事情就開始讓他有些困惑和疑慮起來了。

因為,他見到了那些曾經同生共死而趟過了屍山血海的義軍將領當中,有不少人開始變得讓他陌生和不認識起來了;

因為他們進城後迫不及待退下沾血的戰袍衣甲,而穿起了華美光潔的綾羅綢緞,從人多口雜的營房駐地搬到了就近占據下來豪美宅院當中,為自己置辦了為數不少的奴僕來服侍;就此為自己居所設立重重森嚴的門衛,而就連最親近的老部下也要幾經通報才得見;並開始驅使著頂盔貫甲的士卒,舉旗持幡在前方開路和清道,作為日常出入必不可少的排場和儀仗,

甚至是學著那些曾經為他麼所厭棄和鄙視的,官宦富貴大戶在內的體面人家和所謂上等人物,日常的說話舉止的做派一般。

就像是他手親手看下頭來的那些貪官污吏,或又是敲骨吸髓吃人不見血的豪強大戶,又死灰復燃或是陰魂不散的附身到這些昔日的好兄弟,好兒郎的身上去了一般。

柴平正在思慮和緬懷當中緩緩騎行著,就見前方已經隱約露出了自己此次目的地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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